第200章 你管这叫止汗方(1/2)

夜风拂面,许阳走在回四合院的路上,胃里是温热的馄饨,心里却因方才那场街头急救而分外踏实。

那对夫妻的感激,远比任何空洞的赞誉来得真切。

这才是医者,脚踩在人间的烟火里。

回到熟悉的胡同口,灯光昏黄。

他远远看见自家门前,站着两个身影。

一高一矮,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单薄。

走近了,才看清是一个女人,带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

女人约莫三十多岁,面容憔悴,眼神里全是化不开的焦灼,在门前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住的母兽。

那孩子看着有七八岁,个头却比同龄人瘦小许多,身上套着一件不合时节的厚外套,脑袋上还戴着一顶绒线帽,把整个人闷得密不透风。

“您好,有什么事吗?”许阳开口。

女人像是受了惊吓,眼神里先是戒备,在看清许阳年轻的脸后,那份戒备垮塌,变成了失望。

“我们……我们是来找胡神医的,听说他老人家住这里。”

“家师已经休息了。”许阳平静道,“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吗?”

听到“家师”两个字,女人那双灰败的眼睛里,终于重新亮起了一簇火苗。

“您是胡神医的徒弟?那也行!大夫,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

她说着,身体一软,竟是要直直地跪下去。

许阳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

他随即看向了那个始终低着头、不吭声的孩子身上。

就在这几句话的工夫,那孩子额前的刘海,已经被汗水濡湿,一绺一绺地贴在皮肤上。

胡同里一阵凉风吹过,孩子瘦小的身子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先进来说话,外面风大。”许阳推开院门,将母子二人让了进去。

堂屋里,灯还亮着。

大师兄李锦舟正坐在八仙桌旁,面前摆着一盘刚出锅的酱肘子,吃得满嘴流油,好不快活。

看见许阳领着人进来,他有些诧异地抬起头。

“小师弟,这大半夜的……”

“路上遇到的,来找老师看病。”许阳简单应了一句,给那对母子倒了热水。

话音未落,里屋的门帘一挑,胡希绪披着件外衣走了出来。

他显然也听到了动静,目光在那个孩子身上轻轻一扫,便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女人手足无措地站着,两手死死抓着孩子的胳膊,一时竟不知是该先开口求医,还是该先拜见这位只在传说中听过的国医大师。

“坐。”胡希绪的声音很平淡,却仿佛带着让人安定的力量。

女人这才敢拉着孩子,在桌边的椅子上落座,身子却只敢挨着半个椅面。

“孩子怎么了?”许阳柔声问。

这一问,女人强忍的情绪再也绷不住,眼圈霎时就红了。

“大夫,我这孩子……他就是不停地出汗。”

她一边说,一边解开孩子厚重的外套。

外套一脱,混着汗酸的潮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只见孩子身上的薄毛衣,前胸后背都湿了大片,能看出清晰的水渍轮廓。

“从五岁起,就这样。白天醒着出,晚上睡着了也出。夏天出,冬天也出。不动也出,稍微一动弹,就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女人的声音哽咽,每一个字里,都浸透了说不尽的辛酸。

“全国的大医院,我们都跑遍了,查不出任何毛病,就说是植物神经功能紊乱,让补钙、补锌,都没用。中医也看了几十个,都说是气虚、阴虚,玉屏风散、当归六黄汤,方子吃了上百副,龙骨、牡蛎这些止汗的药,都快当饭吃了。”

“可这汗,就是止不住,还一年比一年厉害。”

“现在孩子八岁了,学上不成,门也不敢出。整个人跟个漏斗似的,吃多少东西,都变成汗流走了,身上一点肉都不长。”

李锦舟在一旁听得直皱眉,手里的肘子也放下了。

他见过自汗、盗汗的,可从没见过这么离谱的。

这哪里是出汗,这简直是在下雨。

许阳走到孩子面前,蹲下身子,目光与孩子平视。

他细细打量着孩子。

面色萎黄,没有光泽,犹如秋天干枯的草叶。

头发稀疏泛黄,了无生气。

眼睑下是两团浅浅的青黑。

嘴唇也是淡白的,不见血色。

“小朋友,叫什么名字?”

孩子怯生生地望了他一眼,下意识往妈妈身后缩了缩,用细如蚊蚋的声音说:“我叫……豆豆。”

“豆豆,别怕,让叔叔看看你的手,好不好?”

孩子犹豫片刻,还是顺从地伸出了小手。

许阳将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

那皮肤,触手凉、潮湿。

他三指按下。

脉象沉、细,若有若无,都快要按到骨头上,才能感到那一线微弱的搏动。

阳气衰微!

他又看了看孩子的舌头。

舌质淡白胖嫩,铺着一层薄薄的白苔,舌边还有着清晰的齿痕。

四诊结束,许阳站起身,陷入了沉默。

病机很清楚,但极其棘手。

这孩子,早已不是简单的气虚不固表,也不是阴虚火旺逼汗外出。

这是脾肾之阳,衰败到了极点。

脾主运化,是气血生化的源头。肾主封藏,是一身阳气的根本。

脾肾一败,后天生化无源,先天根基动摇。

身体就像一个破了底的木桶,不管往里灌多少水,都会漏个精光。

之前那些中医,用玉屏风散,是想加固桶壁;用当归六黄汤,是想减少桶里的火;用龙骨牡蛎,是想给漏缝打上补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