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天生偃骨(1/2)

司徒楠房间内,随着迟闲川的北斗讳金光符箓打入其体内,那诡异的蝉蛹符号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发出“嗤嗤”的轻响,颜色迅速变淡、消散,最终彻底隐没在皮肤之下,只留下一点微不可查的红痕。缠绕在司徒楠身上的那股阴冷、甜腻的气息也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晨雾,瞬间消失无踪。

司徒楠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解脱意味的叹息,随即沉沉睡去,呼吸平稳悠长。房间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一扫而空。

司徒明远和严宇激动得热泪盈眶,连声道谢。唯有聂无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迟闲川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忌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他刚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金光符箓蕴含的力量,绝非普通道士能施展!这小子,深藏不露!

迟闲川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跟司徒明远拿了随喜,小心翼翼的放进了帆布包里,又是一副懒散淡然的模样,仿佛刚才那雷霆手段只是随手为之。他走到陆凭舟身边,低声道:“走吧,陆教授,事儿办完了。”

刚走到陆凭舟那辆线条冷硬的路虎卫士旁,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迟闲川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迟观主!迟观主留步!”聂无事看着迟闲川和陆凭舟走向路虎卫士,脸上那点强装的镇定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混合着震惊、敬畏和一丝狂热的神情。他小跑着跟了上去,在迟闲川拉开车门前,脸上堆起与之前倨傲截然不同的、近乎谄媚的笑容,声音也放低了几分:

“迟观主!留步,留步!”聂无事搓着手,小眼睛亮得惊人,“哎呀呀,真是……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老聂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自认见过不少高人,可像迟观主您这样年轻有为,道法如此高深莫测的,真是头一回见!小小年纪,举手投足间就破了那等邪术,这手段,这气度,假以时日,成为咱们玄门最年轻的高功法师那也是指日可待啊!”

迟闲川拉车门的动作一顿,转过身,眉毛一挑,脸上露出那副惯常的、带着点玩味的懒散笑容:“哟?聂香头,这变脸速度够快的啊?刚才不还说我是招摇撞骗的小娃娃吗?怎么,被我这‘三脚猫’功夫吓着了?”

“哎哟!迟观主您可折煞我了!”聂无事一拍大腿,脸上毫无尴尬,反而笑得更加热络,“是我老聂有眼不识泰山,狗眼看人低!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这粗人一般见识!”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试探和诱惑,“迟观主,您看您这身本事,窝在凤岭山那月涧观,是不是有点……屈才了?咱们东城堂口,在京市地界上也算有点薄名,香火旺,信众多,事儿也多。您要是看得上眼,不如……来我们堂口‘顶香’?以您的仙缘和道行,那绝对是‘大拿’级别的!我老聂甘愿给您打下手!”

“顶香?”陆凭舟刚走到驾驶位,闻言疑惑地看向迟闲川。他对这些民间法脉的术语还很陌生。

迟闲川斜倚在车门上,好整以暇地给陆凭舟科普:“陆教授,这‘顶香’啊,就是出马仙这一行的行话。意思呢,就是成为某个堂口的‘弟马’或者‘香头’,负责供奉堂上的仙家,替仙家办事,处理香客的诉求,比如看病、看事、驱邪、破关啥的。‘堂口’呢,就是供奉仙家、处理事务的地方,通常设在香头家里或者专门的道场。一个堂口里,会有掌堂大教主,负责统领全局;有负责看病的‘药王’,有负责查事的‘探马’,有负责打架护法的‘武堂’,还有负责沟通协调的‘扫堂’等等,讲究个分工明确。聂香头这是想拉我去他堂口当‘顶梁柱’呢。”他解释得清晰明了,语气轻松,仿佛在介绍一个普通职业。

陆凭舟听完,深邃的目光扫过聂无事那张谄媚的脸,又看向迟闲川,嘴角罕见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点调侃的弧度:“听起来倒是个‘正经’营生。迟闲川,你不是个正经道士,去堂口做个‘顶香’的,似乎也挺合适?至少比在山上晒太阳强点。”他特意加重了“正经”二字。

聂无事懵了:“啊?不……不是正经道士?”他瞪大眼睛看着迟闲川,“迟观主,您……您不是月涧观的观主吗?怎么会不是道士?”

迟闲川懒洋洋地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观主是观主,道士是道士。两码事。我啊,还没正式皈依道门,没受箓,也没拜师,严格来说,算不得道士。顶多算个……嗯,懂点道法的‘半仙’?或者‘民俗文化爱好者’?”他自嘲地笑了笑。

“没皈依?!不是道士?!”聂无事彻底震惊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这……这怎么可能?!您刚才那手‘北斗讳’、‘净天地神咒’,还有那引动雷罡之气的本事,没个几十年道行根本使不出来!您不是道士,怎么能用道家法术用得这么娴熟?这……这不合规矩啊!”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被刷新了。

就在这时,一直缠绕在聂无事身边、普通人看不见的那缕属于胡家仙的气息,突然剧烈波动起来!只见那气息迅速凝聚、显化,在迟闲川面前不足一米处,一个穿着大红绣金牡丹旗袍、身段妖娆、面容妩媚中带着一丝野性的女子虚影凭空出现!正是聂无事堂口的“红狐仙”——胡翠花!

胡翠花那双勾魂摄魄的狐狸眼死死盯着迟闲川,小巧的鼻子微微抽动,凑近他身前,仿佛在嗅着什么。就在她的鼻尖距离迟闲川脖颈还有寸许时,胡翠花脸色猛地一变!像是闻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她“啊呀”一声惊呼,猛地捂住口鼻,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向后急退了好几步!那双妩媚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敬畏?!

“天……天生偃骨?!”胡翠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尖细而清晰,她指着迟闲川,看向聂无事,“老聂!他……他是天生偃骨!怪不得!怪不得不是道士也能用道法!怪不得能引动北斗神雷!我的天……这……这怎么可能?!”

聂无事闻言,浑身猛地一哆嗦,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指着迟闲川,手指都在发抖:“偃……偃骨?!你……你是天生偃骨?!传说中的仙骨?!这……这……”他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打结了,看向迟闲川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敬畏和狂热。

迟闲川挑了挑眉,看着一脸惊骇的胡翠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哟?胡姑娘好鼻子啊,隔着这么远都能闻出来?不愧是狐仙,这嗅觉,比警犬还灵!”他语气轻松,仿佛在夸赞对方今天穿得漂亮。

聂无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依旧有些磕巴:“迟……迟观主!您……您真是深藏不露啊!天生偃骨!仙骨天成!您……您何止是做个观主啊!就凭您这资质,道协的会长位置都委屈您了!就算是天师之位,您也是错错有余啊!您……您怎么能屈就在月涧观那小小的山头上?这……这简直是暴殄天物!明珠蒙尘啊!”他痛心疾首,仿佛迟闲川的选择是天大的浪费。

迟闲川却浑不在意地耸耸肩,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慵懒的洒脱:“是吗?我没那么大的抱负。月涧观挺好的,清净,自在,有吃有喝,还能晒太阳撸猫。什么会长天师的,不适合我这种懒人。”

聂无事哪肯放弃,连忙从他那件皱巴巴的唐装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名片,双手恭敬地递到迟闲川面前,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迟观主!您太谦虚了!老聂我这堂口在京市玄门圈子里,也算有点小名气,香客不少,供奉也足!您要是肯赏脸,不嫌弃的话,随时欢迎您来我堂口坐镇!就凭您这仙缘和这块天生的偃骨,您要是肯‘顶香’,那绝对是这个!”他竖起一个大拇指,用力晃了晃,“保管您名震四海,香火鼎盛!您考虑考虑?”

迟闲川瞥了一眼那张花里胡哨的名片,上面印着“东城无事堂”和聂无事的联系方式,还有一个小小的狐狸图腾。他随手接了过来,看都没看就塞进了自己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里,语气敷衍地说道:“行吧,名片我收下了。有缘的话,聂香头自会再见。我和陆教授还有事,就先走了。”说完,他朝陆凭舟使了个眼色,拉开车门就钻进了副驾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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