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落魂渊(2/2)
陆凭舟包扎完毕,也摘下手套,拿出手机和几个密封好的证物袋。他调出在祭坛拍摄的高清照片,又将从池边采集的草药碎屑、蛇蜕碎片以及那张相对完整的兽皮记录摊开在铺了无菌垫的地面上。强光手电的光束打在证物上,如同一个小型分析现场。
“核心线索一:祭坛。”陆凭舟指着照片,声音清晰冷静,如同在课堂上讲解案例,“祭坛结构、符文风格与蜕仙门在京市古宅井底、王海案现场发现的印记有显着关联性,但更原始、更血腥,充满了原始崇拜的野性。核心图案是‘蛇蜕’,一个扭曲盘旋、正在蜕下旧皮的蛇形符号,而非蜕仙门标志性的‘金蝉’或‘蝉蛹’。巴久阿公提到的‘蛇蜕转生’是关键名词,这应该就是黑水菁一脉邪术的核心概念。”
迟闲川灌了几口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他感觉稍微缓过来一点,接口道:“没错。‘蛇蜕转生’是南疆黑水菁一带流传的古老邪术,核心是利用蛇类蜕皮时蕴含的强大生命精元和‘蜕变’特性。他们认为蛇蜕皮是‘新生’的象征,蕴含着巨大的生命能量。他们通过邪法仪式,将活人的精血、魂魄强行剥离,灌注到特定的蛇蜕或者类似‘容器’中,试图实现类似‘夺舍’或‘转生’的效果,或者炼制强大的邪物傀儡。这与蜕仙门追求的‘蜕凡成仙’在‘蜕变’这个核心理念上有共通之处,但手段更直接、更残忍,也更依赖外物,显得更‘低级’和‘粗糙’。”
他指着照片上祭坛池底的暗红色污渍:“这些污血混合了特殊草药和枉死者的怨念,是‘血引’,用来激活蛇蜕的媒介。那些散落的蛇蜕碎片,就是‘容器’或者‘催化剂’。魏九他们修炼的,是掠夺他人生命力的邪法,追求的是个体力量的‘转生’或‘邪物炼制’。而蜕仙门,”他顿了顿,眼神凝重,“他们似乎走得更远,目标更宏大,手法也更‘精致’和‘系统’。他们利用‘蜕灵蛊’这种人工培育的邪虫,结合道法符咒,试图实现生命层次的‘整体蜕变’,甚至可能涉及‘群体’或者某种‘仪式性飞升’。蜕灵蛊的培育方案,极有可能就是蜕仙门从黑水菁的‘蛇蜕转生’邪术中改良、优化甚至‘窃取’来的!黑水菁提供的是原始的‘蛊虫培育’和‘生命掠夺’技术,蜕仙门则将其‘道法化’、‘仪式化’,并融入了‘五毒祭’这种更系统的筛选和献祭机制,目标直指更高层次的‘蜕凡’。”
方恕屿点头,指着兽皮记录上几个特殊的符号和旁边用暗红颜料记录的苗文:“凭舟,这上面写的什么?还有,巴久阿公和魏九对峙时,魏九情急之下好像喊了句‘蜕凡大计,岂容尔等破坏’?这‘蜕凡’是不是就是蜕仙门的终极目标?”
陆凭舟推了推眼镜,仔细辨认着兽皮上的文字和符号:“部分文字是古苗文,记录了一些草药的配比,如曼陀罗花、断肠草根等致幻或剧毒之物和祭祀时辰多选在阴气最重的子时或月晦之日。关键在这里,”他指着几个反复出现的、扭曲如蛇行、末端带着尖锐钩刺的符号,“这符号在黑水菁祭坛符文里也出现过,结合上下文语境和符号本身的形态学分析,它代表‘蜕’或者‘转’。旁边这个地名,”他指着另一个用特殊暗红色颜料标注的苗语词汇,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放大,“发音类似‘落魂渊’(luo hun yuān)。巴久阿公提到‘岩君震怒’,魏九则提到了‘蜕凡’。‘蜕凡’与蜕仙门的核心目标完全一致。”
他调出手机里拍摄的祭坛全景图,放大祭坛边缘一处被青苔半掩、磨损严重的石刻小字:“看这里,虽然磨损严重,但通过图像增强和古文字比对,依稀可辨——‘蜕凡需借阴阳路,落魂深处觅仙踪’。这几乎明示了‘落魂渊’与‘蜕凡’仪式的核心关联!‘阴阳路’很可能指的就是落魂渊的特殊地理或能量环境。”
“落魂渊……”迟闲川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微微一变,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添几分凝重,“麻烦了。这地方在西巫山深处,我听老头子说过,是传说中的‘阴阳交界’之地,也是南疆最古老的邪术源头之一。传说那里是上古大战的古战场,无数亡魂徘徊不散,加上特殊的地磁异常和常年不散的阴雾,形成了天然的‘聚阴绝地’和‘空间薄弱点’。更有传言,那里是上古大巫沟通幽冥、甚至尝试‘逆天改命’的地方,留下了无数禁忌的阵法遗迹和邪祟之物。寻常人进去,九死一生,魂魄都可能被那里的阴煞之气撕碎或同化,故名‘落魂’。那里混乱的阴阳之气和磅礴的阴煞能量,对于需要极端环境完成‘逆转’或‘蜕变’的邪术来说,简直是天然的‘反应炉’。”
方恕屿倒吸一口凉气:“这么邪门?那蜕仙门去那里干什么?完成最后的仪式?”
“没错!”迟闲川斩钉截铁,“‘蜕凡’需要极其庞大的能量和特殊的‘环境’。落魂渊作为阴阳交界、怨气冲天的绝地,很可能就是他们选定的最终‘祭坛’!魏九和木卡,恐怕只是蜕仙门放在黑水菁的棋子,负责提供‘蛇蜕转生’的技术支持和在本地筛选‘材料’,蜕仙门真正的核心力量和最终目标,都在落魂渊,我们必须去那里。”
他看向陆凭舟:“陆教授,你拍下的符号和兽皮记录,能推算出落魂渊的具体方位吗?”
陆凭舟已经在手机上快速操作起来,他调出卫星地图app和地理信息数据库,结合兽皮上的符号指向、祭坛中心轴线指向,以及石刻诗句的暗示。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动、标记、计算:“根据符号的排列规律,指向西北、祭坛中心轴线偏角约15度西北向,结合西巫山已知地形图及地质勘探数据初步推算,‘落魂渊’的大致方位应该在……”他在地图上标出一个醒目的红点,“西巫山主峰西北侧,一个标注为‘断魂谷’的未开发区域深处。直线距离约十五公里,但实际山路崎岖难行,且需要穿越无人区和可能存在的地质险境,实际路程可能翻倍。”
方恕屿立刻拿出卫星电话:“我联系局里,同步发现,请求技术支援分析样本,并调取‘断魂谷’区域的详细地质结构、气象数据和历史记载。另外,京市那边赵满堂和陈开那条线,也得盯紧了!双管齐下!”
信号在山谷中断断续续,方恕屿费了好大劲才将关键信息传递出去,并收到了京市局里的确认回复。技术部门会连夜分析陆凭舟传回的样本照片和数据,并调取相关资料。
休整了近一个小时,迟闲川的脸色稍微恢复了些血色,但左臂依旧疼痛难忍,灵力也只恢复了一两成。三人不敢久留,沿着山涧向下游走,那里还停着老郭民宿的五菱宏光面包车。簌粟村暂时是回不去了,只能先回民宿休整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