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蚀魂蛊(2/2)

魏九看着迟闲川,眼神复杂:“蚀魂蛊是上师压箱底的几种阴毒蛊虫之一,专门针对魂魄。你能抗住,这‘入星骨’果然名不虚传……”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我劝你们三个,最好赶紧离开南疆。簌粟村跟黑水菁一样,向来排外。前天巴久那个老家伙能从簌粟村带人冒险来救你们……哼,想必就是看上了你这身‘入星骨’!”

迟闲川眼中划过一丝玩味,似笑非笑地看着魏九:“哦?看不出来,魏大祭司还有这样‘好心’提醒的一面?是弃暗投明,幡然醒悟了?还是……另有所图,心思不明呢?”他从不轻易相信敌人,尤其是在这种诡异的地方。

方恕屿没理会两人的言语交锋,枪口稳稳指着魏九,问出关键问题:“你和蜕仙门,平时怎么联系?为什么突然从京市离开回到南疆?还有,你是怎么认出我警察身份的?”他必须确认魏九话语的真实性。

魏九再次感受到太阳穴上冰冷的触感,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联……联系只能用特定的‘传音蛊’。养蛊人之间,尤其是不同派系或者像上师这样神秘的人物,联系都会用特制的、成对的蛊虫,叫‘子母同心蛊’。母蛊在上师那里,子蛊在我这里。需要联系时,用精血激发子蛊,母蛊就会有感应,上师就能通过母蛊‘听到’我的意念传讯……至于离开京市,”他脸上露出懊悔,“是那位陈先生通风报信,说警方查到我养蛊的事情,让我赶紧走。我……我早年走南闯北,因为一些……嗯,不太合法的事情,被警察抓过,留下了不小的阴影。一听警察查我,心里就发毛,加上陈先生说京市不安全了,我就想着回黑水菁避避风头,这里毕竟是我的地盘……认出你,”他看了一眼方恕屿,“是因为陈先生之前给我看过你的照片,还有其他几个警察的照片,说你们在查他,让我小心点。那天在黑水菁外第一次见面,你蒙着脸,我没认出来,后来冲突的时候,你露了脸,我就认出来了……”

方恕屿气得差点笑出来。原来根子在这儿!陈开这老狐狸,不仅自己跑得快,还给下线通风报信加“认人服务”!

现在情况基本明了:魏九与蜕仙门通过陈开和上师有勾结,利用黑水菁培育蜕灵蛊,并用活人进行邪恶祭祀。但魏九的话里,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他是否还隐瞒了更关键的信息?比如上师的真实身份?蜕仙门最终的目的?以及他此刻“善意”提醒的动机?这些都还需要进一步深挖和验证。

“走!”方恕屿不再废话,用枪口示意魏九起身,“带路,出去!”

魏九不敢反抗,被方恕屿用枪抵着后背,踉踉跄跄地走在前面。陆凭舟则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那个昏迷的年轻人,确认他还有微弱的呼吸和心跳,只是极度虚弱,便小心地将他背了起来。迟闲川虽然左臂疼痛,蚀魂蛊在体内翻搅,但行动能力尚在,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不适,跟在最后,警惕地留意着四周。

在魏九的指引下,几人沿着一条更为隐秘、湿滑的小径向上攀爬。这条路径显然不是常规出入口,布满了苔藓和尖锐的碎石,异常难行。为了防止魏九暗中使坏或者留下记号,迟闲川在踏出落魂渊范围、重新感受到山林间相对“干净”的气息后,立刻从他那百宝囊似的帆布包里掏出了一面巴掌大小、古旧的青铜罗盘。

罗盘表面布满铜绿,但天池中的磁针却异常灵敏。迟闲川左手托着罗盘,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金芒,在罗盘边缘的几个特定方位休门、生门、开门快速点过,口中低诵:“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数往者顺,知来者逆。是故易逆数也。开!”

随着最后一个“开”字落下,罗盘中心的磁针猛地一颤,随即稳定下来,针尖笔直地指向一个方向——正是他们停车的方位!

“这边走。”迟闲川收起罗盘,语气笃定。有了道家“寻路诀”和罗盘的指引,加上迟闲川对山林气机的敏锐感知,他们很快摆脱了落魂渊外围的迷障,找到了隐藏在灌木丛后的五菱宏光面包车。

将昏迷的年轻人和被反绑双手的魏九塞进后座,三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便达成了共识。

“方队,魏九和这个幸存者得去西禹市局,立刻突审,固定证据,申请将魏九押回京市。”迟闲川快速说道,额角因蚀魂蛊的发作又渗出冷汗,“我和陆教授到时候回西巫山老郭那儿。我体内的蚀魂蛊需要尽快解,否则拖久了也是个麻烦。而且,答应阿依娜的事,也得办。”

方恕屿点头,神色凝重:“明白,这家伙,”他指了指后座昏过去的魏九,“我搜过身了,没发现蛊虫或者其他危险品。你那个让他昏睡的法子……”

迟闲川摆摆手,随即看向魏九,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魏大祭司,路上安静点,别给方队添麻烦。”话音未落,他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快如闪电般在魏九后颈某处穴位一点,口中低喝:“灵台封窍,神游暂歇!敕!”

魏九只觉得后颈一麻,眼前一黑,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你……”方恕屿吓了一跳。

“放心,‘封窍术’,道家小术,暂时封闭他的神智和行动能力,免得他路上搞小动作。一个时辰后自动解除,安全无害。”

“行!先走吧,我这边一搞定,立刻带人去找你们汇合。”方恕屿不再耽搁,钻进驾驶座,发动了破旧的面包车,朝着西禹市方向疾驰而去。

车子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不已。车内一片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和窗外呼啸的山风。迟闲川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脸色苍白,闭着眼睛,眉头微蹙,显然在忍受蚀魂蛊带来的痛苦。陆凭舟坐在后座,目光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被暮色笼罩的山林,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深邃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