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反差(1/2)

方恕屿手握方向盘,打破了沉默,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用调侃掩饰着:“喂,闲川,你小子真没事了?那个什么‘引气归元’的法子,听着挺玄乎,不会是你胡诌出来糊弄我们的吧?看你脸色跟刷了层白漆似的。”

迟闲川缓缓睁开眼睛,没急着回答方恕屿,反而先侧过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映出的、正望着窗外的陆凭舟。他佯装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才开口,声音带着点虚弱的沙哑:“入星骨……咳,其实就是偃骨的别称。道家典籍《云笈七签》卷十一《三洞经教部》有云:‘偃骨者,乃仙骨也,生于顶门,隐于髓海,主魂魄安宁,邪祟难侵。’简单说,就是天生道骨,魂魄稳固,百邪辟易。普通的蛊毒、阴邪之气,确实很难对我造成实质性伤害。”

他顿了顿,感受着体内那股阴冷蚀骨的痛楚,继续道:“但是,那个上师用的蚀魂蛊……有点邪门。它不是普通的物理毒素或者阴气攻击,而是一种直接针对‘魂光’的阴毒诅咒。它像跗骨之蛆,会暂时寄生在我的魂光外围,不断释放阴寒蚀魂之力。虽然我的偃骨能护住魂魄本源不被侵蚀,但这种‘寄生’和‘侵蚀’带来的剧痛,却是实打实的。而且,它不像普通蛊毒能被我的身体快速代谢掉,它会赖着不走,直到被外力拔除或者……我的身体花很长时间,一点点将它‘磨’掉。”

“至于‘引气归元’……”迟闲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再次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的陆凭舟,“倒也不能说是胡诌。道家确实有引天地清气归于己身,涤荡污秽的法门。只不过,那并不是那么简单的,我自身灵力又被那阵法消耗大半,单靠我自己引气,效果微乎其微。关键嘛……”他拖长了调子,“在于陆教授。”

陆凭舟闻言,终于将目光从窗外收回,透过镜片看向迟闲川,眼神平静无波,等待下文。

“陆教授命格特殊,乃是极其罕见的‘阳刃护体’的命格。”迟闲川解释道,“这种命格,阳气至纯至刚,却又内蕴一丝先天阴柔,阴阳流转,生生不息。他自身的气场,尤其是当他心神专注、意志坚定时,会自然散发出一种极其精纯、温和却又强大的‘生发之气’。这种气息,对于蚀魂蛊这种阴寒邪物,有着天然的压制和驱散作用。”他回想那十指相扣,那股瞬间涌入体内的、温暖而坚定的力量,“当时陆教授抓住我的手,他身上的那股‘生发之气’便顺着接触点涌了进来,与我自身残存的灵力结合,形成了一股更强的‘正气’,暂时压制住了蚀魂蛊的活性,让它无法全力侵蚀我的魂光,大大缓解了我的痛苦。虽然有些说不通,但应该就是这特殊的‘引气归元’的关键。”

方恕屿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有些术语不太明白,但大概意思懂了:“所以……陆教授成了你的人形充电宝兼驱蛊器?”

迟闲川被这个比喻逗乐了,牵动了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嘶……差不多就这意思吧。所以,方队,暂时不用担心我立刻嗝屁。”

“那怎么解蛊?”方恕屿还是不放心,“总不能一直让陆教授给你‘充电’吧?万一他不在你身边呢?”

“解蛊……”迟闲川叹了口气,“只能回簌粟村想办法了。簌粟村和黑水菁同源,都擅长蛊术,这种变种的蚀魂蛊,他们应该有传承下来的解法。万一……万一簌粟村也解不了,”他耸耸肩,一副认命的样子,“也不用太担心。我的身体……或者说我的偃骨,确实能慢慢将它代谢掉。只不过这个过程会很漫长,而且会一直伴随着这种蚀骨的疼痛,估计……得一两年吧。”

“一两年?!”方恕屿倒吸一口凉气。陆凭舟的眉头也几不可查地蹙紧了。

迟闲川的话并没有让两人放下心来,反而更添忧虑。由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的陆凭舟,此刻转过头,目光沉静地看向迟闲川,镜片后的眼神带着一丝探究和确认:“那个方法……真的有用吗?”他问的是十指相扣传递气息的方法。

迟闲川一愣,对上陆凭舟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容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有些耀眼,带着点促狭和真诚:“当然有用。陆教授,你可是我的‘特效止痛药’啊。”

陆凭舟一愣,这句“特效止疼药”让他有些微微晃了神,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有用就行。如果有需要的话……”他顿了顿,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但意思不言而喻——他会帮忙。

方恕屿忍不住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打破了车内略显沉重的气氛:“啧啧啧!凭舟,没看出来啊,你还真是有够关心我们闲川的嘛!这‘特效止疼药’当得,够义气!”

陆凭舟推了推眼镜,神色自若,语气清冷:“只是医者仁心罢了。看到病患痛苦,施以援手,是医生的本分。”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无可挑剔。

迟闲川也笑着接口,语气带着调侃:“嗯,确实医者仁心。陆教授悬壶济世,慈悲为怀,感天动地!”他故意把调子拖得长长的。

陆凭舟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渐深的暮色,只是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从西巫山到西禹市局,山路崎岖,花了两个多小时。将魏九和昏迷的幸存者交接给西禹市局的同事,并简单交代了情况后,方恕屿立刻投入了紧张的审讯准备工作。迟闲川和陆凭舟则马不停蹄地驱车返回西巫山。

回程的路更加难走,夜色如墨,山路狭窄,仅靠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驾驶座上的陆凭舟遇到了难题——他开惯了性能优越、操控精准的豪车,对这辆破旧不堪、方向盘沉重、档位生涩、时不时还发出异响的五菱宏光面包车,实在是束手无策。车子在山路上扭来扭去,像喝醉了酒。

“陆教授,要不……换我来?”迟闲川看着陆凭舟紧抿着唇、全神贯注却依旧让车子画龙的架势,忍不住提议。他虽然不会开车,但好歹开过赵满堂的小电驴加上看方恕屿和陆凭舟开车那么多次他实际上也可以操作开车的,而且对这种“质朴”的交通工具接受度更高。

“不用。不管在哪里都不允许无证驾驶。”陆凭舟言简意赅,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他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他在这种“小事”上认输。他努力适应着这辆“倔强”的老爷车,车速放得更慢了些。

颠簸加上蚀魂蛊的持续折磨,迟闲川的体力早已透支。车子晃晃悠悠,如同摇篮,他靠在并不舒适的椅背上,眼皮越来越重,最终头一歪,沉沉睡了过去。

陆凭舟透过后视镜看到他沉睡中依旧微蹙的眉头和苍白的脸,本想开口询问他身体状况的话咽了回去。他默默地将车内暖风调高了一点,将颠簸的音乐电台关掉,只留下引擎单调的轰鸣,尽量让车子行驶得平稳一些,好让迟闲川能睡得安稳些。

抵达老郭民宿时,已是晚上八点多。山里的夜,寂静而清冷。破面包车终于“嘎吱”一声,停在了民宿的小院门口。

迟闲川被刹车声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时间有些不知身在何处。他揉了揉眼睛,看向驾驶座。

只见陆凭舟正微微侧着身,手里拿着一块包装精致的黑巧克力,小口小口地吃着。车窗外的灯光勾勒出他优雅的侧脸轮廓,金丝眼镜反射着微光,薄唇沾上了一点深色的巧克力渍,与他平日里清冷矜贵的形象形成一种奇妙的反差萌。

“噗……”迟闲川忍不住笑出声,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精神好了些,“陆教授,这么爱吃甜食?还是高热量的巧克力?不怕蛀牙啊?”他记得陆凭舟对甜食情有独钟。

陆凭舟咽下口中的巧克力,转头看向他,语气平淡:“从早上到现在,几乎没进食。你不饿吗?”

仿佛是为了响应他的话,迟闲川的肚子非常不给面子地发出了一阵响亮的“咕噜噜”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迟闲川也不窘迫,反而笑嘻嘻地伸手,动作快如闪电,在陆凭舟反应过来之前,一把将他手里剩下的半块巧克力抢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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