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改良护生露(1/2)

北境的寒流来得像柄淬了冰的凿子,一夜之间就把靖安城的暖意凿得粉碎。天还没亮,流民棚方向就飘来哭喊声,混着呼啸的寒风,钻透听风苑的窗棂,扎进林玥耳里。她猛地坐起身,指尖触到外袍的瞬间就打了个寒颤——布料上凝着层细霜,是昨夜寒风从窗缝灌进来冻的。

“王妃!不好了!”半夏的声音裹着雪粒撞进门,她的棉鞋沾满泥雪,裤脚冻得硬邦邦的,手里攥着块染血的粗布,“流民棚倒了二十多个,小石头烧得浑身抽搐,王大娘说……说孩子嘴里都吐白沫了!”

林玥抓过床头的玄色狐绒披风——这是萧天奕上个月特意让人用北境黑狐绒缝的,领口绣了圈银狐细绒,连袖口都缝了暖手的暗袋。她往暗袋里塞了两小块暖炉,又把药篮拎过来,里面塞进铜制体温计(按她画的图纸,工匠用纯铜打造,刻度刻得极细,能精确到半度)、半包止血的三七粉,还有两瓶刚从工坊温好的护生露。刚跨出房门,就见萧天奕站在廊下,肩上扛着捆浸过桐油的麻绳(防潮且承重),手里攥着两双鹿皮靴,靴底钉着三排铜钉,钉尖磨得钝圆,既防滑又不会扎破路面。

“鹰嘴峰昨儿雪崩,路肯定滑。”他把靴子递过来,指尖碰了碰她的耳尖,冰得像块寒玉,“追云带了十个精锐,都配了弓箭和短刀,我跟你一起去。张大夫已经去棚里了,他说寒疫来得烈,普通护生露顶不住,得靠紫花地丁。”

林玥蹲下来换靴,铜钉踩在青石板上“笃笃”响。她抬头时,看见萧天奕正把麻绳的一端系在自己腰上,另一端递过来:“系上,进山后别离我太远。”他的手指在绳结上绕了三圈,勒得不算紧,却足够稳,“我让人把军中的行军锅也带上了,万一在山里耽搁,还能煮点热汤。”

流民棚的景象比想象中更刺骨。三十多个简易棚屋歪歪扭扭地立在雪地里,茅草棚顶漏着雪,雪粒落在病人身上,竟没人有力气拂掉。王大娘抱着小石头坐在稻草堆上,孩子的小脸烧得通红,睫毛上挂着冰碴似的泪珠,胸口起伏得像破风箱,每喘一口气都带着细碎的“嗬嗬”声。林玥蹲下来,把体温计塞进小石头腋下——汞柱在她眼前飞速攀升,不过两息就窜到了四十一度五,比普通风寒烈三倍不止。

“脉浮数而促,气逆痰多,舌面覆着层白苔,是寒疫没错。”张大夫攥着诊籍跑过来,他的山羊胡上凝着霜,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十年前那场寒疫,就是这症状!当时没特效药,只能把病人隔离在山洞里,最后活下来的不到三成……”

林玥掀开小石头的衣袖,皮肤下隐约能看到青色的脉络,像冻住的溪流——寒邪已经侵入肌理,普通护生露只能治表层风寒,对付这种能钻进骨缝的寒疫,根本像隔靴搔痒。她忽然想起西域医官的手札,里面用朱砂画着北境鹰嘴峰的地形图,背阴坡的位置圈着个红圈,写着“紫花地丁,耐寒,根能清骨寒”。“张大夫,你让人用艾草煮水,给病人擦腋下和脚心降温,再煮些生姜红糖水,没发病的人都得喝一碗——生姜要去皮煮,不然太辣,老人孩子受不住。”她把药篮里的三七粉递过去,“要是有人咳血,就撒点在水里,能止血。”

“不行啊王妃!”旁边一个老猎户突然拄着猎刀站起来,他的裤腿沾着野猪的血,显然刚从山里回来,“鹰嘴峰昨儿晌雪崩了,半山腰的路塌了丈把宽,下面就是万丈深渊,还有野猪群下山觅食,我早上来的时候,还看见雪地里有野猪的蹄印,比碗口还大!”

“再危险也得去。”萧天奕把行军锅递给身后的亲兵,又从箭囊里抽出两支箭,搭在弓上试了试拉力,“追云,你带两个人在前面探路,遇着野兽先射箭警示。”他低头看林玥,眼神里没了平日的温和,只剩斩钉截铁的坚定,“你跟在我身后,每走一步都踩着我的脚印,别踩路边的积雪——下面可能是空的。”

一行人踏着没踝的雪往鹰嘴峰走时,天刚蒙蒙亮。雪粒打在脸上,像小刀子割似的疼,林玥裹紧披风,呼吸时的白气在眼前凝成霜。萧天奕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根削尖的松木杖,时不时戳戳路边的积雪——要是杖尖陷进去超过半尺,他就会用石头在旁边做个记号,提醒后面的人绕开。

走到山脚时,雪突然下大了,鹅毛似的雪片把视线遮得模糊。追云突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王爷,有动静!”他指了指左边的树林,雪地里有串蹄印,蹄尖带着钩,是野猪的脚印,而且还很新——雪没在蹄印上积多少。

林玥刚想往后退,就听见一阵“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一头半大的野猪从树林里冲出来,浑身覆着雪,獠牙有半尺长,上面挂着冰碴,红着眼睛直扑过来。“护着王妃!”萧天奕把林玥往身后一拉,抽出腰间的短刀(刀身是玄铁打造,劈过雪后泛着冷光),迎了上去。野猪冲得极快,蹄子踏在雪地上“咚咚”响,萧天奕却没躲闪,等它扑到近前,突然侧身,左手抓住野猪的耳朵,右手的短刀精准地刺进野猪的后腿——那里是野猪的软肋,既不会让它立刻毙命,又能让它失去行动力。

野猪吃痛,发出一声嚎叫,转身想咬萧天奕的胳膊。追云早已搭箭上弦,“咻”的一声,箭尖射中野猪的另一条腿。没了行动力的野猪倒在雪地里,挣扎着用獠牙刨雪,却再也站不起来。

“你没事吧?”萧天奕走回来,伸手拍掉林玥肩上的雪,林玥却看见他的袖口被野猪的獠牙划了道口子,三寸长的口子,渗着血珠,把玄色的布料染得发黑。“你的手!”她连忙从披风暗袋里掏出三七粉,又从药篮里拿出块干净的布条,“坐下,我给你处理。”

萧天奕依言蹲下,林玥把三七粉撒在伤口上——粉末遇血就化,能立刻止血。她又用布条把伤口缠紧,缠了五圈,每圈都勒得恰到好处:既不会太松让血渗出来,又不会太紧影响血液循环。“下次别这么冒险。”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伤口周围,声音里带着点后怕。

“不冒险,你怎么办?”萧天奕笑了笑,伸手把她耳后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带着点草药的清香,“走吧,再耽搁,小石头那边就来不及了。”

再往上走,路更难行。鹰嘴峰的半山腰果然塌了一段,深褐色的岩石裸露在外,上面覆着层薄冰,只有一条窄窄的小路能过,宽不足两尺,旁边就是万丈深渊——风从深渊里吹上来,带着股寒气,能把人吹得站不稳。

萧天奕把麻绳的一端系在旁边的松树上,打了个双套结(这种结承重强,越拉越紧),另一端绑在自己腰上,又把林玥腰上的麻绳和自己的系在一起:“你抓着我的衣角,一步一步跟着我走,别往下看——下面的雪雾会让人晕。”

林玥点点头,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角,跟着他慢慢挪。雪粒从头顶的岩石上掉下来,砸在脖子里,凉得她一缩。走到最窄处时,她的脚突然打滑,鞋底的铜钉在冰面上划了道火花,身体往深渊那边倾去。萧天奕眼疾手快,猛地拽住麻绳,把她拉进怀里,自己的后背却撞到了岩石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你怎么样?”林玥抬头,看见他额角渗出了血珠,血珠落在雪地上,像朵小红花。“没事。”萧天奕擦了擦额角的血,从怀里掏出块干净的布巾,递给她,“你脸上沾了雪,擦一擦,别冻着。”

林玥接过布巾,却没擦脸,反而踮起脚,把布巾按在他的额角——血还在渗,她得按住止血。“别动。”她的声音很轻,手指微微发抖,“等血止住了再走。”

萧天奕没动,任由她按着额角。雪还在下,落在两人的肩上,把披风染成了白色。旁边的亲兵们都转过身,没人说话,只有风从深渊里吹过的声音。

过了半柱香,血终于止住了。林玥把布巾叠好,塞进他的怀里:“走吧,小心点。”

再走几步,就看见雪地里开着星星点点的紫花——那是紫花地丁。淡紫色的花瓣有五片,裹着层薄冰,像撒了层碎钻;叶子是锯齿状,深绿色,贴在雪地上,根须埋在雪下,约莫有三寸长。林玥蹲下来,刚想挖,却发现雪冻得太硬,小铜铲(她特意让工匠打的,铲头窄,能插进雪缝)根本插不进去。“得化冰。”她从药篮里掏出个小铜壶,里面是温热的生姜水——早上出发前,她让厨房煮的,特意装在铜壶里保温。她把生姜水倒在雪上,雪“滋滋”地化着,露出下面的泥土。

“我来挖吧。”萧天奕接过她手里的小铜铲,蹲下来,学着她的样子,先把生姜水倒在雪上,等冰化了些,再把铲头插进泥土里,小心翼翼地挖——他的动作很轻,生怕把根须弄断。“要带花的,”林玥指着一株开得正好的紫花地丁,“带花的根须更粗,药效更好;没花的是幼苗,药效差一半。”

萧天奕点点头,专挑带花的挖。亲兵们也分散开来,按林玥说的标准找,挖出来的紫花地丁都放在铺了湿布的竹筐里——湿布能保持水分,防止根须干枯。

“王妃,小心蛇!”一个叫阿武的亲兵突然喊道。林玥刚抬头,就看见一条银环蛇从雪堆里钻出来,黑白相间的身体有两尺长,头呈三角形,正朝着她的手咬去。萧天奕眼疾手快,一脚把蛇踢开,蛇撞到岩石上,晕了过去。追云立刻上前,用刀把蛇挑到旁边的雪地里,又用石头砸死——银环蛇有剧毒,不能留。

“阿武,你怎么样?”林玥突然发现阿武的手背在流血,上面有两个牙印,发黑的血正顺着指缝往下滴。阿武想把手背在身后,却被林玥抓住:“别藏,这蛇有毒!”

她立刻从药篮里掏出两株草药——半枝莲和蛇莓,都是她早上特意装的,能解蛇毒。她把草药放在嘴里嚼碎,草药的苦味瞬间在嘴里散开,她却没皱眉,嚼成糊状后,立刻敷在阿武的伤口上。“追云,拿布条来!”她喊道,“勒在他的手腕上,别太紧,能伸进一根手指就行——防止毒素往上窜。”

追云连忙递过布条,林玥帮阿武勒好,又从药篮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点护生露,滴在伤口上:“这能暂时抑制毒素,回去后我再给你配专门的解毒药,不会有事的。”

阿武点点头,眼里满是感激:“多谢王妃,俺没事,还能继续挖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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