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改良护生露(2/2)

“你歇会儿,”林玥把他按在旁边的石头上,“剩下的我们来就行,你别乱动,毒素怕累。”

萧天奕走过来,把自己的披风脱下来,披在阿武身上:“先披着,别冻着。”他又转头对林玥说,“挖够五十株就行,够改良第一批护生露了,剩下的下次再来挖。”

林玥点点头,看了看竹筐——已经有四十多株了,再挖几株就够了。

一行人挖够五十株紫花地丁,往回走时,天已经过了正午。风比早上更烈了,林玥的手冻得有些发僵,连握竹筐的力气都快没了。萧天奕见了,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怀里捂着——他的怀里很暖,还带着点草药的清香,暖得林玥指尖都发颤。“再坚持会儿,回到工坊就能煮药了。”他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点心疼,“你要是累了,就靠在我身上,我扶着你走。”

“不累。”林玥摇摇头,却往他身边靠了靠——风太大,她得借着他的遮挡才能站稳。

回到工坊时,夕阳已经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张大夫早已在工坊外等着,手里攥着个发烫的体温计,声音都在抖:“林总领,小石头的体温又升上去了,四十一度七!刚才还咳了口黑血,王大娘都快哭晕了!”

林玥来不及歇口气,立刻走进工坊。工坊里摆着五口陶缸,都是能装两担水的大缸,里面的水已经烧开,冒着白气。“半夏,把紫花地丁倒进竹筛里,挑一遍——黄叶、烂根、没花的都去掉,然后用清水洗三遍,第一遍洗泥沙,第二遍洗杂质,第三遍用温水泡半个时辰,水温别超过四十度,不然会流失药效。”她一边说,一边把行军锅放在灶上,“张大夫,你把防风切成半指厚的片,用文火炒——灶里的柴火用松木,别用桦木,松木火温软,炒出来的防风不焦。炒到边缘微黄就行,不能炒黑,黑了就有毒了。”

半夏和张大夫立刻忙活起来。林玥则拿起生姜,用竹刀去皮——竹刀不会像金属刀那样带腥味,影响药效。她把去皮的生姜切成小块,放进石臼里,用石杵捣成泥,再用三层纱布过滤姜汁——只取上层澄清的姜汁,下层的姜渣要扔掉,不然姜汁会发浑,影响护生露的纯度。

半个时辰后,草药处理完毕。林玥把挑好的紫花地丁放进陶缸里,又把炒好的防风倒进去,加了两担烧开的热水——水要刚烧开的,才能把草药的药效煮出来。“大火烧开,然后转中火煮两刻钟。”她拿起长勺,每隔五分钟就搅拌一次,“搅拌的时候要顺着一个方向,顺时针,这样草药的汁液能充分融在水里。别碰到缸底,缸底温度高,草药粘在上面会糊。”

萧天奕站在旁边,帮她看着火候。他手里拿着根柴火,灶里的火太旺了,他就抽掉几根;火小了,就添几根松木。“要不要先喝碗热汤?”他见林玥额角渗着汗,却一直盯着陶缸,忍不住开口,“我让厨房煮了羊肉汤,还热着。”

“等煮好再说。”林玥摇摇头,手里的长勺没停——现在正是煮药效的关键时候,不能分心。

两刻钟后,陶缸里的药液变成了深褐色,飘着股草药的清香。林玥用长勺舀起一点药液,滴在瓷碟里——药液清澈,没有杂质,说明煮得正好。“加姜汁。”她接过萧天奕递来的姜汁,慢慢倒进缸里,边倒边搅拌,“一斤紫花地丁配二两姜汁,不能多也不能少——多了太辣,病人喝不下去;少了驱寒的效果不够。”

姜汁倒完后,转小火慢熬一炷香。期间,林玥没离开陶缸半步,每隔一会儿就尝一点药液——苦中带着点姜汁的辛辣,入喉后有股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能清晰地感受到药效在扩散,这就说明熬得正好。

最后,她把普通护生露倒进缸里,比例是三比一——改良护生露三成,普通护生露七成。“搅拌均匀,然后关火,焖半柱香。”她松了口气,靠在旁边的柱子上,这才觉得腿有些发软。

萧天奕递过一碗羊肉汤,里面放了些萝卜:“快喝,热的。”他看着她喝了两口,才放心地说,“我让人把剩下的紫花地丁栽进药圃里,选了背阴的地方,跟鹰嘴峰的环境差不多,应该能活。”

林玥点点头,喝着汤,心里暖融融的。半柱香后,她掀开陶缸的盖子,用三层纱布过滤药液——第一次过滤去粗渣,第二次过滤去细渣,第三次过滤去浮沫,只留下清澈的改良护生露。药液呈淡褐色,倒在瓷瓶里,能看到瓶底的花纹。

“先给小石头喂药。”林玥拿起一个干净的瓷瓶,倒了两盏药液,快步往流民棚跑。小石头已经有些昏迷,眼睛半睁着,嘴里断断续续地哼着“阿娘”。林玥让王大娘把孩子抱起来,头稍微抬高,她用小勺舀了点药液,慢慢喂进孩子嘴里——每喂一勺,就等孩子咽下去再喂下一勺,防止呛到。

药液刚下肚没多久,小石头的咳嗽就轻了些,胸口的起伏也平稳了些。王大娘激动得哭了起来,伸手想给林玥磕头,却被林玥拦住:“别磕,先看着孩子,等会儿我再过来测体温。”

林玥又去给其他病人喂药。一个姓周的老汉喝了药后,没过多久就说:“王妃,俺的喉咙不疼了,能咳出痰了!”他咳了口痰,是淡黄色的,不是之前的黑血。林玥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降了些,三十八度九,比之前低了近三度。

“有用!”张大夫激动地喊道,“林总领,这药真有用!”

消息很快在流民棚传开,原本慌乱的人群渐渐安定下来。萧天奕让人把剩下的改良护生露装瓶,贴上“寒疫专用”的标签——标签是林玥之前设计的,上面画着紫花地丁的图案,还有“北境医药局”的印章,防止有人仿冒。

夜色渐深,流民棚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林玥坐在棚角的稻草堆上,靠着萧天奕的肩膀,手里还攥着个空瓷瓶——这一天从早到晚,从进山采药到改良药汁,若不是他在身边,她未必能撑下来。

“累了就睡会儿。”萧天奕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把披风裹得更紧了些,“我让人在旁边搭了个窝棚,里面有暖炉,等会儿抱你过去。”

林玥摇摇头,抬头看他——月光从棚顶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他额角的伤口上,布巾已经被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你的伤还疼吗?”她伸手碰了碰他的额角,动作很轻。

“早不疼了。”萧天奕抓住她的手,放在掌心揉了揉,“明天我让人去鹰嘴峰,把剩下的紫花地丁都移栽到药圃里,再派两个人守着,以后再用,就不用跑那么远了。”

林玥点点头,心里满是安稳。她看着棚内昏黄的灯光,看着病人渐渐平稳的呼吸,忽然觉得,这样的忙碌很值得——不是为了什么“总领”的头衔,而是为了这些活生生的人,为了他们眼里重新燃起的希望。

天快亮时,林玥靠在萧天奕怀里睡着了。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进窝棚,盖好厚厚的御寒毯——这是他让人从军营里运来的,用羊毛织的,格外暖和。他又回到棚里,和张大夫一起记录病人的情况:周老汉,体温三十八度;李大娘,不再咳血;小石头,体温三十七度五,能喝半碗粥了……

阳光升起时,流民棚里传来了孩子们的笑声。几个病情好转的孩子在棚外堆雪人,手里还拿着医官给的姜糖——是林玥让厨房做的,给孩子解馋,还能驱寒。

林玥醒来时,看见萧天奕正和追云讨论医疗点的规划图。图纸上画着北境的地图,每个州县都标了个红点,旁边写着“储备改良护生露两百瓶、体温计五十支、防滑靴一百双、草药包五十个”。“鹰嘴峰那边派两个人守着,”萧天奕指着图纸上的鹰嘴峰,“再搭个棚屋,里面放些干粮和热水,方便以后采药的人歇脚。”

林玥走过去,凑在他身边看图纸。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工坊里传来工匠们批量生产改良护生露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很是热闹;亲兵们在旁边整理草药,把紫花地丁、防风、生姜分类装袋;医官们在给病人换药,偶尔传来几句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