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南下陷重围（1/2）

运河水面烟波浩渺，晨雾如牛乳般浓稠，将三艘“徽州茶商”旗号的乌篷船裹得严严实实。林玥坐在舱内，指尖摩挲着萧天奕赠予的双鹤纹腰牌，耳畔是船桨划水的“欸乃”声，以及暗卫们压低的警戒通报。三日夜的疾行，他们避开了盐商在运河沿线的七处巡逻据点，终于在黎明时分，望见了扬州城的轮廓。

扬州，这座被誉为“漕运枢纽”的江南重镇，此刻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城墙高耸，青砖黛瓦间飘着淡淡的盐雾，码头方向隐约传来船只靠岸的号子，却被一种无形的肃杀之气笼罩。追云掀开舱帘一角，眉头紧锁：“王妃，码头被盐商的人围得水泄不通，所有进出船只都要严查，连船工的籍贯都要盘问。”

林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码头入口处，数十名身着黑衣、腰佩长刀的打手来回踱步，为首的正是沈万山的得力手下黑虎。他们眼神凶狠，对每一艘靠岸的船只都仔细搜查，甚至翻查货物、盘问船员，稍有不顺眼便拳打脚踢。几个试图反抗的船工，当场被按在地上，打得口鼻流血。

“看来沈万山早有防备。”林玥眼底闪过一丝寒芒，“我们不能硬闯，按原计划，从城郊的芦苇荡登岸，联系南北商盟的暗桩。”

追云点头，立刻传令下去。乌篷船悄悄改变航向，朝着城郊的芦苇荡驶去。那里水道狭窄，芦苇丛生，是盐商巡逻的盲区，也是南北商盟早已约定好的秘密登岸点。

半个时辰后，船只驶入芦苇荡，密密麻麻的芦苇秆高达丈余，遮挡了视线，也隔绝了外界的声响。暗卫们率先跳上岸，警惕地探查四周，确认安全后，才扶着林玥登岸。脚下的泥土湿润松软，带着芦苇的清香与河水的腥气，晨露打湿了裙摆，透着几分凉意。

“王妃，跟我来。”早已等候在此的暗桩赵峰快步上前，他依旧扮作樵夫模样，肩上扛着柴禾，实则柴捆中藏着短刀与联络信物，“属下已备好马车，在芦苇荡外的官道等候，可直达城内的联络点。”

林玥点头，跟着赵峰穿过芦苇荡。官道旁，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正静静等候，车夫是暗卫乔装而成。众人迅速上车，马车轱辘碾过石板路，朝着扬州城内驶去。

进城后，林玥才真正感受到盐商在扬州的势力有多根深蒂固。街道两旁的店铺，半数挂着“盐商总会特许经营”的牌匾，绸缎庄、粮铺、甚至茶馆酒肆，都或多或少与沈万山有关联。行人脸上大多带着谨慎，说话时压低声音，眼神时不时瞟向街角的黑影——那是盐商的眼线，遍布全城。

马车在一条僻静的巷弄停下，这里是南北商盟在扬州的秘密联络点，一间不起眼的杂货铺。铺主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见林玥等人进来，立刻关上门，引着他们从后院的密道进入地下密室。

密室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木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扬州城的舆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盐商的据点、沈万山的府邸、以及中小船商的聚居区。“王妃，沈万山已经下令，全城搜捕‘徽州茶商’，还贴出了您的画像，虽然画得不太像，但依旧危险。”赵峰指着舆图上的红点，“他的府邸在城西，守卫森严，有百名打手驻守；码头、盐仓、运河沿岸的关键节点，都有他的人把控；更可怕的是，他买通了扬州知府，官府的人对他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甚至帮他打压异己。”

林玥看着舆图，指尖落在“瓜洲渡”旁的一片区域：“这里是中小船商的聚居区？”

“正是。”赵峰点头，“李四等几位船商就住在这一带，但沈万山派了人日夜监视，他们出门都有人跟着，根本无法私下接触。昨日属下试图联系李四，刚靠近他的船坞，就被盐商的眼线发现，幸好属下跑得快，才没被抓住。”

“不仅如此，”老者补充道，“沈万山还放话出去，说凡是敢给王妃提供帮助、与王妃私下接触的人，一律视作叛逆，轻则砸店烧船，重则满门抄斩。百姓和商户们都怕他，就算心里支持新政，也不敢轻易表态。”

林玥沉默片刻，心中已然明了。沈万山在扬州经营数十年，早已形成了“盐商+官府+打手”的铁三角垄断体系，想要从外部突破难如登天。她原以为可以快速联络到中小船商，却没想到沈万山的控制如此严密，连私下会面都成了奢望。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林玥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赵峰，你再想办法，通过李四的亲戚或信任的伙计，递一封密信给他，告诉他我有打破沈万山垄断的办法，且能保障他和家人的安全，约定三日后的深夜，在城郊的破庙会面。”

“王妃，这样太危险了。”赵峰担忧道，“沈万山的眼线无处不在，万一密信被截获，不仅会面泡汤，李四等人也会有生命危险。”

“富贵险中求，摆脱垄断更是如此。”林玥语气平静却坚定，“李四等人受沈万山欺压已久，只要有一线希望，他们就不会放弃。密信要用特殊的墨水书写，只有用特定的药水浸泡才能显现内容，就算被截获，也不会暴露我们的计划。”

赵峰点点头：“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另外，”林玥补充道，“帮我搜集沈万山的罪证，尤其是他勾结官府、偷税漏税、欺压商户的实证，越多越好。万一谈判不成，我们也能借助官府的力量，虽然扬州知府不可靠，但省府的盐道御史并非完全与他同流合污，或许能找到突破口。”

众人分头行动后，密室里只剩下林玥和追云。追云看着林玥略显疲惫的侧脸，轻声道：“王妃，要不要先歇息片刻？这几日赶路，您都没睡好。”

林玥摇摇头，走到舆图前，再次仔细研究起来：“沈万山的势力虽大，但并非无懈可击。他的核心利益在漕运和盐运，而中小船商是漕运的重要组成部分，只要能争取到他们，就能切断沈万山的运力；另外，他私占盐田、偷税漏税，这是朝廷的大忌，只要拿到实证，就算扬州知府包庇，我们也能上报朝廷，让陛下下旨查处。”

她顿了顿，转头对追云道：“你立刻联系萧天奕派来的水师战船，让他们在高邮湖待命，一旦我们与李四等人达成合作，就立刻封锁扬州城外的盐商码头，阻止沈万山的船队进出，给他施加压力。”

“是！”追云领命，立刻通过密信联络水师。

接下来的两日，林玥等人在密室中耐心等待，同时密切关注扬州城内的动向。沈万山的搜捕越来越严，街头巷尾都能看到他的打手，甚至挨家挨户排查“可疑人员”，气氛愈发紧张。有几次，打手们甚至搜到了杂货铺附近，幸好老者应对得当，才没引起怀疑。

第二日傍晚，赵峰终于带回了消息。他浑身是伤，显然是历经了一番波折：“王妃，密信送到了！李四看了密信后，非常激动，同意三日后深夜在城郊破庙会面。但他说，沈万山的眼线已经察觉到他的异常，最近盯得更紧了，他需要想办法摆脱监视才能赴约。”

林玥看着赵峰身上的伤口，心中一暖：“辛苦你了，快下去处理伤口。”她转头对追云道，“看来沈万山已经有所察觉，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你带几名暗卫，提前去城郊破庙探查地形，布置埋伏，防止沈万山设下圈套；另外，准备好接应的马车和船只，一旦会面成功，立刻带着李四等人撤离。”

“是！”追云立刻下去安排。

与此同时，沈万山的府邸内，气氛一片凝重。黑虎站在堂下，低着头，不敢直视沈万山的眼睛：“会长，属下无能，搜了两日，还是没找到林玥的踪迹。不过，属下发现，李四那几个小船商最近行踪诡异，似乎在密谋什么。”

沈万山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李四？哼，我就知道这些墙头草靠不住。林玥那个妖女，肯定是联系上他们了。”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他们想背叛我，那我就给他们设一个圈套。黑虎，你立刻带人，悄悄埋伏在城郊的破庙周围，我料定林玥会和李四在那里会面。到时候，将他们一网打尽，让所有人都知道，背叛我的下场！”

“会长英明！”黑虎躬身领命，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沈万山又道：“另外，通知扬州知府，让他派衙役在破庙附近待命，就说抓拿反贼。等我们拿下林玥和李四，就给他们扣上‘勾结马匪、意图谋反’的罪名，当众处斩，杀一儆百！”

“是！”黑虎领命而去。

沈万山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林玥，李四，你们以为能背叛我？真是太天真了。这扬州城，是我的天下，只要我想，你们插翅难飞！”

第三日深夜，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林玥换上一身夜行衣，在追云和十名精锐暗卫的护送下，悄悄离开了杂货铺，朝着城郊的破庙而去。街道上一片死寂，只有偶尔传来的犬吠声，以及盐商眼线巡逻的脚步声。众人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队，借着夜色的掩护，快速穿行在巷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