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温舒然的职场转机(2/2)
她看着面前那份打印工整、盖着公司红章的文件,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她的名字和新的职位、薪酬。白纸黑字,简单直接。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起来,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视线瞬间模糊了。
副总监。涨薪百分之三十。
这对过去的她来说,或许不值一提。江砚辞随手给她的一张卡,零头可能都不止这个数。可对现在的她来说,这意味着她可以换一个稍微好一点、至少干燥通风的出租屋;意味着她可以不用每天计算着吃最便宜的快餐;意味着她离彻底流落街头的噩梦,又远了一步。
更更重要的是,这不是任何人施舍的,不是靠着“江太太”的身份得来的,甚至不是靠什么天赋或运气。这是她这三个月来,每天最早到最晚走,用无数个熬夜的晚上,用一次次耐心的修改,用踏实完成每一个不起眼的任务,一点点挣来的。
是纯粹的,属于她温舒然个人的,认可和价值。
“赵总……”她开口,声音哽咽得厉害,慌忙低下头,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夺眶而出的泪水,“谢谢……谢谢您。”
“别谢我,是你自己挣来的。”赵老板摆摆手,语气温和了些,“小温,我知道你过去有些事。但在我这里,那些都不重要。我只看能力和态度。你做到了,我就给你应得的。好好干,以后机会还有。”
温舒然用力点头,手指紧紧捏着那份薄薄的任命书,纸张的边缘几乎要嵌进肉里。她需要这点疼痛,来确认此刻的真实。
“我会的。”她哑着嗓子说。
走出老板办公室时,温舒然感觉脚步有些虚浮,像是踩在云端。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舞动。
她没有立刻回自己的工位,而是转身去了洗手间。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瓷砖墙,她终于允许自己哭了出来。没有声音,只有肩膀剧烈的抖动和汹涌而出的眼泪。
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混杂着巨大委屈、长久压抑后的释放,以及……一丝微弱却无比真实的成就感。
她哭了一会儿,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却眼神清亮的女人。她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个笑容,虽然有些僵硬,但却是真实的。
晚上下班,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那个闷热的出租屋,也没有去便利店买打折面包。她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小蛋糕店门口徘徊了很久。
橱窗里陈列着各色精致的小蛋糕,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她看中了一块小小的、点缀着新鲜草莓的奶油蛋糕。标价二十八元。对她现在的经济状况来说,这依然是奢侈的。
但今天,她想奢侈一次。
咬了咬牙,她推门进去,买下了那块蛋糕。店员用精致的纸盒包装好,还系了一条小小的丝带。
她没有找地方坐下吃,而是拎着蛋糕盒,慢慢走回了城中村。上楼,开门,开灯。狭小的房间在灯光下依然简陋,但此刻,似乎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她把蛋糕盒放在那张折叠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草莓的清香和奶油的甜腻气息弥漫开来。她找来唯一一支还算干净的勺子,坐下,舀起一小块,送进嘴里。
甜。细腻的甜。带着草莓微酸的清甜,在舌尖化开。
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甜食了。上一次吃蛋糕是什么时候?好像还是去年念泽生日,江砚辞订了一个三层高的豪华蛋糕,来自城中最好的酒店。当时她觉得那蛋糕太甜腻,只尝了一小口就放下了。
而现在,这块二十八块钱的小蛋糕,却让她觉得美味得想哭。
一口,又一口。她慢慢地、珍惜地吃着,每一口都仔细品味。奶油融化在嘴里,甜味顺着喉咙滑下,似乎也抚慰了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吃着吃着,她的思绪飘远了。
她想起过去在“舒然设计工作室”的时候。那时她是什么状态?名义上是创始人、首席设计师,可实际上,最重要的客户资源是江砚辞给的,最难搞的甲方是江砚辞出面摆平的,甚至工作室的启动资金和日常运营,也大半依赖江砚辞的投入。员工们对她恭恭敬敬,一口一个“温总”,可那恭敬背后有多少是看在“江太太”的面子上?她那时沉迷于被簇拥的感觉,觉得自己才华横溢,事业有成,却从未深想过,剥开江砚辞这层光环,她自己到底还剩多少真本事。
那时的成就感,是飘在云端的,华丽却虚幻。一阵风吹来,就可能烟消云散。
而此刻,这块小小的蛋糕,这份薄薄的任命书,这间破旧的出租屋,还有口腔里这真实得有些粗糙的甜味……这一切,都是扎扎实实、沉甸甸地,踩在地面上的。
是苦的,是难的,是带着汗水和泪水的。
却也是真实的,是她自己的。
蛋糕吃完了,纸盒里只剩下一点奶油痕迹。温舒然将纸盒仔细折好,放进垃圾桶。然后她坐回桌前,摊开新的图纸。
台灯的光晕照亮了她面前一小片区域。她拿起笔,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那点微甜的、苦涩的、复杂的情绪,全部压了下去。
生活还在继续。前路依然漫长黑暗。
但至少今晚,她可以告诉自己:温舒然,你靠着自己,往前走了一小步。
虽然只是一小步,虽然依旧艰难。
但终究,是往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