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餐桌上的挽歌(1/2)

律师介入的消息,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江砚辞冰封的心湖里未曾激起半分涟漪,却在无形中改变了他行为的轨迹。与顾彦会面后的第三天傍晚,在温舒然几乎已经习惯了他彻夜不归、或是深夜才带着一身寒意悄然出现于公寓(他们已分房而居)时,他却出乎意料地,在正常的晚餐时间,回到了那座久违的、充斥着回忆与冰冷现实的豪宅。

夕阳的余晖给富丽堂皇的餐厅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水晶吊灯尚未开启,只有壁灯散发着朦胧的光晕。长长的餐桌上铺着浆洗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亚麻桌布,银质餐具摆放得一丝不苟,折射着柔和的光泽。厨师精心烹制的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一切都维持着这个家庭鼎盛时期应有的、无懈可击的精致与体面。

小念泽看到爸爸回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只欢快的小鸟,从儿童餐椅上探出身子,软糯地喊着:“爸爸!” 江砚辞冷硬的眉眼在接触到儿子目光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他走过去,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坐下,而是俯身,轻轻揉了揉儿子的头发,然后才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温舒然是在江砚辞之后才下楼来到餐厅的。她显然精心打扮过,换上了一身质地柔软的居家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淡妆,试图掩盖连日来的心绪不宁。当她看到坐在餐桌旁、正低头耐心为念泽系好餐巾的江砚辞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惊讶,随即被一种复杂的、混合着希冀与不安的情绪取代。

她走到他对面的位置,款款坐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如常:“今天回来得挺早。”

江砚辞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像一堵无形的墙,将她试图拉近的距离感瞬间推远。

晚餐在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默中开始。

只有银质刀叉偶尔碰触骨瓷盘碟发出的细微声响,以及念泽努力自己吃饭时,小勺子不小心碰到碗边的叮当声。江砚辞吃得不多,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疏离的机械感。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儿子身上,细致地将鱼肉剔去刺,将蔬菜切成适合入口的小块,自然地夹到念泽的碗里,低声提醒他慢点吃,小心烫。那专注而温和的侧影,是这压抑空间里唯一流淌的暖意。

然而,这份暖意,独独绕开了坐在他对面的温舒然。

她几次拿起公筷,想为他夹一筷子他以前偏爱的菜式,手伸到一半,却在他始终低垂的、拒绝交流的视线下,尴尬地僵在半空,最终只能讪讪地收回,转而放进自己碗里,食不知味。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找了些自以为安全的话题。

“今天……天气好像不错。”她看着窗外,语气带着刻意的轻松。

“嗯。”他依旧没有抬头,专注于将一块嫩滑的鸡胸肉放到儿子盘中。

“念泽在幼儿园新学了一首儿歌,唱得可好了,是吧念泽?”她将话题引向儿子,试图建立连接。

念泽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似乎也感受到了空气中不同寻常的紧绷,没有像往常一样兴奋地表演,只是小声“嗯”了一下,又低下头默默吃饭。

江砚辞则只是抬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儿子嘴角的一点酱汁,依旧沉默。

“我工作室……最近接触了一个新的项目,挺有挑战性的……”她不甘心,又提起自己的工作,希望能引起他一丝半点的兴趣,哪怕是像以前那样,带着审视意味的询问也好。

这一次,江砚辞连“嗯”都省略了。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缓慢而细致,仿佛那餐巾上有什么值得研究的纹路,彻底无视了她的话语。

一次,两次,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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