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沉沦的漩涡（2/2）

去求他，拿出巨款，拯救那个不成器、不断给她带来麻烦的弟弟？

多么讽刺！多么可笑！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和荒谬感，如同火山喷发般，在她胸腔里猛烈地冲撞。她想放声大笑，又想嚎啕大哭。

“妈……”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你知不知道……江砚辞他已经……不要我了。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我连他的面都见不到，我连他的电话都打不通！你让我怎么去求他？你告诉我，我怎么去求？！”

她几乎是吼出了最后几句话，积压了太久的委屈、愤怒和绝望，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电话那头的刘慧似乎被女儿从未有过的激烈反应震住了，哭声停顿了一瞬，但仅仅是一瞬，那被恐惧支配的思维便再次占据了上风。

“那……那怎么办？那子昂怎么办啊？！”她的哭声更加凄厉，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疯狂，“然然！你不能不管啊！他是你唯一的弟弟啊！你要是不管他，他就真的死定了！那些放高利贷的没有人性的！妈求你了，你再想想办法！哪怕……哪怕你去给砚辞磕头认错！去求他原谅！只要他肯出手，妈做什么都愿意！你不能这么狠心啊然然……”

听着母亲那一声声泣血的哀求，字字句句不离“弟弟”，不离“求江砚辞”，温舒然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沉入了一片冰冷彻骨、不见丝毫光亮的深渊。

她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一种从灵魂深处弥漫开来的，深入骨髓的疲惫。

她为了这个家，为了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付出了多少？金钱、精力，甚至……或许连她失败的婚姻，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源于她对原生家庭无休止的填补和母亲永无止境的索取，让她在江砚辞面前，始终无法真正挺直腰杆，理直气壮。

可现在，当她自身难保，当她被丈夫抛弃、被儿子拒绝、被事业抛弃，陷入人生最黑暗的谷底时，她的母亲，她血脉相连的亲人，想到的依然只有那个不断惹是生非的儿子，依然只想把她推向那个早已对她关上了所有大门的男人，让她去承受更多的羞辱和绝望。

没有一句关心她过得好不好。

没有一句问她累不累。

只有冰冷的、带着道德绑架的哀求。

绝望，如同黑色的潮水，彻底淹没了她。

她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任由母亲在那头哭天抢地，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原来，被全世界抛弃，是这样的滋味。

连最后的港湾，都充满了索取和压榨的漩涡。

她第一次，对这片生她养她，却也不断消耗她的土壤，感到了彻骨的冰凉和……一种难以言说的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