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证据交换的碾压(2/2)
“审判员,鉴于本案涉及未成年人抚养权这一核心争议,原告方有几个问题,需要当庭询问被告,以澄清部分事实。”顾彦语气恭敬,但目光已经如鹰隼般锁定了温舒然。
法官略一沉吟,点头:“可以。被告方律师可有异议?”
陈律师连忙起身:“审判员,对方律师的问题可能与本案核心事实关联性不强,且容易对被告造成不当引导……”
“反对无效。”法官打断了陈律师略显无力的抗议,“原告律师可以提问,但问题需围绕案件事实。被告,你有义务如实回答。”
温舒然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浑身僵硬。
顾彦走到法庭中间,目光平静却极具压迫感地看向温舒然,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被告,温舒然女士,请你回答:在二零二三年十月十七日,当晚约九点至次日凌晨时段,你在何处?与何人在一起?”
二零二三年十月十七日……
这个日期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温舒然混沌的记忆。那是……念泽急性肠胃炎住院的夜晚!那个她因为送喝醉的沈嘉言回家,而延误了去医院陪护儿子的夜晚!
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能感觉到对面江砚辞的目光似乎在这一刻,极冷地扫了她一眼,又移开。她能感觉到法官、书记员,甚至身旁陈律师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我……我……”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巨大的羞耻感和恐慌攫住了她。
“请被告直接回答提问。”顾彦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道。
温舒然闭上眼,又睁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细如蚊蚋的几个字:“我……我在送一个朋友……回家。”
“朋友?”顾彦立刻追问,语速加快,“请问这位朋友是谁?是否就是你在微信聊天中频繁提及、在朋友圈多次亲密互动的‘嘉言’,也就是你工作室的合伙人,沈嘉言先生?”
“反对!”陈律师再次站起来,这次声音急切了许多,“审判员,对方律师在诱导性提问!且涉及被告隐私,与本案离婚及抚养权核心争议无直接关联!”
法官看着面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温舒然,又看了看咄咄逼人的顾彦和焦急的陈律师,沉思片刻,开口道:“反对部分成立。原告律师,请注意提问方式。但被告,关于当晚你未及时陪伴生病幼儿的原因,属于判断你作为母亲是否尽到抚养关怀责任的相关事实,你需要如实陈述。”
这话,等于是默许了顾彦追问的方向。
顾彦微微颔首,重新看向温舒然,这次问题更加尖锐直接:“被告,请回答:当晚你未及时前往医院陪伴突发急病的五岁儿子江念泽,是否就是因为,你在送这位喝醉了的沈嘉言先生回家?你认为,送一个喝醉的‘朋友’回家,比陪伴正在医院承受病痛、迫切需要母亲安慰的亲生儿子,更重要吗?”
最后一个问题,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温舒然的良知和尊严上。
“我……”温舒然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她再也无法承受那一道道目光的注视和顾彦话语中的冰冷拷问,崩溃般地低下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承认:
“……是。是沈嘉言……他喝醉了……我……”
后面的话,她再也说不下去,只剩下压抑的、破碎的哽咽。
法庭内,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温舒然低低的抽泣声,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绝望。
顾彦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没有再追问。他平静地转向法官:“审判员,原告方没有其他问题了。”
法官看了看几乎瘫软在被告席上的温舒然,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江砚辞和一脸了然的顾彦,沉默了几秒,终于敲响了法槌。
“今日证据交换及质询到此结束。相关证据已记录在案。休庭。”
法槌落下,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法庭里回响,也像最后一声丧钟,敲在了温舒然已然溃不成军的防线上。
她输了。
在事实和证据面前,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不仅输掉了婚姻,更在众目睽睽之下,输掉了作为一个母亲最基本的尊严和立场。
江砚辞和顾彦已经起身,没有任何停留,径直离开了法庭,甚至没有往她这边再看一眼。
陈律师面色尴尬又带着几分同情,低声对她说:“温女士,我们先走吧。”
温舒然一动不动,仿佛失去了所有知觉。那三本厚厚的证据册还摊在面前,顾彦最后那句“比陪伴亲生儿子更重要吗?”还在耳边轰鸣。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在争夺念泽抚养权的这场战争里,她已经彻底失去了任何胜利的可能。江砚辞用最冷静、最残酷的方式,将她钉死在了“失职”与“自私”的十字架上,而她,连为自己辩驳的余地,都被那些自己亲手造就的事实,彻底剥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