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自杀威胁的闹剧(1/2)
从法院被带回出租屋的过程,对温舒然而言,是一片模糊的、充满耻辱的混沌。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甩开秦舟他们的,也不记得是怎么在路人各异的目光中,跌跌撞撞穿过那些熟悉的、如今却显得格外漫长和冰冷的街巷。只有江砚辞最后那几句冰冷彻骨的话语,还有他毫不犹豫转身离去的背影,像用烧红的烙铁,一遍遍烫在她的灵魂上,留下永不磨灭的、屈辱而绝望的印记。
报警……他竟然真的让秦舟报了警。
虽然因为是在法院内,且她并未造成实质伤害,赶来的警察更多是调解和口头警告,勒令她不得再纠缠骚扰,否则将依法采取强制措施。但那番严肃的警告,那些穿着制服的人审视的目光,以及周围隐隐的议论,已经足够将她最后一点残存的尊严,碾磨成齑粉。
回到那间熟悉的、狭小而冰冷的出租屋,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却隔绝不了内心那无边无际、几乎要将她吞噬的黑暗和寒冷。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慢慢滑落,最终瘫坐在硬邦邦的水泥地上。没有开灯,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过蒙尘的玻璃,在屋内投下模糊而扭曲的光影,映照着她惨白如纸、泪痕狼藉的脸。
江砚辞的话,还在耳边反复回响。
“念泽跟着你,才是真的没有活路。”
“你会把他养成第二个温子昂?”
“让他重复我的痛苦——永远被至亲的人排在末位……”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倒钩的毒刺,扎进她最痛的地方,并且越挣扎,扎得越深。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至少是可能的事实。看看她那个被父母溺爱、如今嗜赌成性、不断拖累家人的弟弟温子昂,再看看她自己,为了一个沈嘉言,将丈夫和儿子伤得遍体鳞伤……她有什么资格说自己能教育好念泽?她连自己都活得一团糟。
可是……那是她的念泽啊!是她怀胎十月,忍受剧痛生下来的骨肉!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曾经唯一真切感受到被需要、被依赖的存在!她可以失去一切,失去江砚辞的爱,失去优渥的生活,失去所有人的尊重,唯独不能失去念泽!没有了念泽,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这冰冷孤寂的余生,每一天都将是无尽的折磨和煎熬。
绝望像黑色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涌来,漫过她的头顶,让她无法呼吸。心脏的位置空空荡荡,又痛得抽搐。她环视着这间简陋破败的屋子,想起曾经那个宽敞明亮、充满欢声笑语的家;想起念泽小时候窝在她怀里听故事的温暖;想起江砚辞曾经看向她时,眼底那些毫不掩饰的爱意和纵容……一切都毁了。被她亲手毁了。
而现在,那个男人,连她最后一点念想,都要彻底夺走。用最合法、最冷酷的方式,还要让她在最亲近的人面前尊严扫地,众叛亲离。
一个疯狂的、不计后果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藤,悄然爬满了她濒临崩溃的思维。
他不在乎她哭,不在乎她求,甚至不在乎她跪地哀求、颜面尽失。那如果……如果连命都不要了呢?如果他以为,她真的会去死呢?他会不会……有一丝动容?会不会害怕背上“逼死前妻”的名声?会不会……为了安抚她,至少,在念泽的探视权上,稍微松口?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便迅速生根发芽,盘踞了她全部的理智。极致的绝望往往会催生出极致的蠢行。此刻的温舒然,已经被失去儿子的恐惧和对未来的彻底无望逼到了悬崖边缘,任何一根稻草,哪怕明知是虚幻的,她也想抓住。
她挣扎着爬起来,在昏暗的光线下,翻找出前几天为了找工作方便而新买的一张未实名登记的电话卡。颤抖着手,将卡塞进旧手机里。开机,等待信号。她的心跳得飞快,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和孤注一掷的决绝。
找到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江砚辞的私人手机。他或许还没来得及屏蔽这个新号。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停顿了几秒。窗外的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寒意,让她打了个冷颤。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最后的勇气,然后,用力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前的等待音,每一声都敲打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响了四五声,就在她以为他不会接陌生号码时,电话被接通了。
“喂。”江砚辞低沉而略带疲惫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背景很安静。
温舒然的心脏猛地一缩,所有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顶。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飘忽、虚弱,带着一种万念俱灰的空洞感,模仿着电视剧里那些绝望者的语调:
“砚辞……”她轻轻地唤了一声,声音拖得很长,带着气音,“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有轻微的呼吸声,表明他还在听。他没有立刻挂断,这给了温舒然一丝虚妄的鼓励。
“没有你和念泽……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她的声音越发飘忽,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这世界好冷,好黑……我一个人,好害怕……”
她顿了顿,努力营造出濒临崩溃边缘的脆弱感,甚至刻意让牙齿轻轻打颤,模仿寒冷:“我现在……就在天台边上。风好大,吹得我站不稳……好冷啊……砚辞,你说,从这里跳下去,是不是就什么都不用想了?是不是就……再也不痛了?”
她说完,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着对面的反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他会是什么反应?惊慌?愤怒?还是……终于会有一丝紧张和妥协?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久到温舒然几乎以为信号断了,或者他已经无声地挂断了。
终于,江砚辞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她预想中的任何一丝慌乱、紧张或者愤怒,甚至比之前更加平静,平静得近乎残酷,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客观事实:
“温舒然,”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清晰而稳定,“你的生命,是你自己的。你有权做出任何选择。”
温舒然愣住了,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江砚辞继续用那种冷静到令人发指的语气说:“如果你选择从那里跳下去,我会立刻做两件事:第一,报警,通知警方有人跳楼;第二,通知你的直系亲属,也就是你的母亲和弟弟。”
他的话语条理分明,不带任何情绪:“但是,我必须提醒你,无论你是真的跳下去,还是仅仅站在天台边,你的死亡,或者你这场以死亡为要挟的闹剧,都不会改变任何既定事实。离婚判决会照常进行,念泽的抚养权,依旧不可能判给你。法律不会因为一方当事人的极端行为,就将孩子的抚养权交给一个明显情绪不稳定、甚至可能对孩子造成危险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加重,每个字都像冰锥,凿穿温舒然最后那点可怜的幻想:
“你的死亡,唯一可能带来的后果,就是让念泽在未来的某一天,从别人口中得知,他的亲生母亲,在因为自己的错误失去他之后,选择了用最自私、最不负责任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彻底地抛弃了他。你留给他最后的印象,将不是一个努力悔改、想要弥补的母亲,而是一个懦弱的逃兵,一个用死亡来胁迫和惩罚他的自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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