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自杀威胁的闹剧(2/2)
“不……不是的!”温舒然被这完全出乎意料、冷酷到极致的反应击懵了,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带上了真实的哭腔和慌乱,“我不是……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砚辞,你就真的……真的不在乎我是死是活吗?!”
“我在乎。”江砚辞的回答迅速而清晰,却让温舒然的心彻底沉入冰窟,“我在乎的是,念泽不能有一个自杀的母亲。这对他将是伴随一生的阴影和伤害。所以,温舒然,停止这种毫无意义、也愚蠢至极的把戏。”
他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清晰的、毫不掩饰的厌恶和疲惫:
“别再打来了。这是最后一次警告。如果你再试图用任何方式骚扰我、威胁我,或者作出不理智的行为,我不介意让法庭看到你更多的‘不稳定证据’,这只会让你输得更彻底,离念泽更远。”
“嘟——嘟——嘟——”
忙音传来,他挂断了。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温舒然握着手机,保持着贴在耳边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刻意营造的脆弱和空洞消失了,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愕和被打碎所有幻想的、更深的绝望。他……他怎么会这样?他怎么能这么冷静?这么残忍?连她以死相逼,他都无动于衷,甚至……还能如此理性地分析后果,反过来警告她!
巨大的羞辱感和计划彻底失败的无力感,让她浑身发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根本不是在天台,她只是坐在出租屋冰冷的窗边,窗户甚至只开了一条缝隙。这场自以为能撼动他的“悲情戏码”,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拙劣可笑的“闹剧”。
她瘫坐在冰冷的地上,抱着膝盖,将脸埋进去,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完了,全完了。连最后这招,都成了自取其辱的笑话。
然而,更快的羞辱,接踵而至。
不到十分钟,出租屋那扇破旧的铁门,被急促而有力地敲响了。
“开门!警察!接到报警,请立即开门配合检查!”
温舒然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他真的……报警了?
她手脚冰凉,机械地挪过去,颤抖着打开门。
门外站着两名身穿警服的民警,表情严肃。而更让温舒然如遭雷击的是,警察的身旁,竟然站着气喘吁吁、脸色复杂难辨的夏栀!
“舒然!”夏栀看到她完好无损地站在门内,身上没有伤痕,窗户紧闭,根本不是她想象中的危险境地,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涌起强烈的失望、愤怒,还有恨铁不成钢的痛心。
民警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视屋内,确认没有危险情况,也没有所谓“天台”的迹象,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你就是温舒然?”一名年纪稍长的民警开口,语气严肃,“我们接到报警,称你可能有自杀倾向,人在天台。现在看到你安全在家,我们需要核实情况。请问,你是否曾通过电话向他人表示要自杀?现在是否还有伤害自己的意图?”
温舒然的脸瞬间涨红,随即又变得惨白,羞耻感几乎要将她烧成灰烬。她低着头,不敢看夏栀,更不敢看警察,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没有……我只是……只是心情不好,乱说的……”
“乱说的?”民警的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加重,“女士,虚假报警、谎报险情是违法行为,浪费宝贵的警力资源!生命不是儿戏,更不是你用来威胁他人、解决个人纠纷的工具!请你珍惜生命,理性、合法地处理自己的感情和家庭问题!如果再有下次,我们将依法对你进行处理!”
每一句训斥,都像鞭子抽打在温舒然身上。她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
民警又教育了几句,做了简单记录,确认她目前确实没有危险后,才转身离开。临走前,那位年长民警还特意看了夏栀一眼:“你是她朋友?多劝劝,别再搞这种事了。”
警察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
狭小的出租屋内,只剩下温舒然和夏栀,以及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夏栀关上门,转过身,看着蜷缩在墙角、头发散乱、满脸泪痕和羞愤的温舒然,胸口剧烈起伏。她一步步走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痛心,有失望,有愤怒,还有一丝残留的、不忍的悲哀。
“温舒然,”夏栀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还要作践自己到什么地步?!”
温舒然把头埋得更低,肩膀耸动,发出细微的啜泣。
“用自杀来威胁江砚辞?”夏栀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你怎么会蠢到这个地步?!你还不了解他吗?他是那种会被威胁的人吗?!你这样做,除了让他更看不起你,让他手里的证据又多一条‘情绪极端不稳定’,对你争取念泽有哪怕一丁点好处吗?!”
她走到温舒然面前,蹲下身,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看着眼前这张曾经明媚、如今却写满扭曲和绝望的脸,夏栀的眼眶也红了。
“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那个骄傲的、有自己想法的温舒然去哪儿了?那个我认识的好朋友去哪儿了?!”夏栀的声音哽咽了,“舒然,我早就告诉过你,路走错了,是要付出代价的!可这个代价,不是让你用这种方式去逃避,去变得更糟!是让你清醒过来,面对现实,哪怕现实再残酷,也得咬着牙活下去!为了你自己,也为了……哪怕只是为了以后还有可能,远远地看一眼念泽!”
“你这样闹,这样寻死觅活,只会把所有人都推开!把最后一点可能的路都堵死!你明不明白啊!”
夏栀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在温舒然早已破碎的心上。她看着夏栀通红的眼睛,看着这个曾经最好的朋友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痛心和失望,最后一丝强撑的气力,终于彻底溃散。
她不再哭泣,不再辩解,只是茫然地、空洞地看着前方,然后身体一软,彻底瘫倒在地板上,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空壳。
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有无边的、冰冷的黑暗,和深入骨髓的、名为“自取其辱”的绝望,将她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