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沈嘉言的末路(1/2)

一审判决如同一场席卷一切的飓风,将温舒然的生活彻底夷为废墟。而在城市另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另一场同样猛烈、且更加精准无情的风暴,也正将沈嘉言那建立在谎言和投机之上的虚幻大厦,彻底击垮、碾碎。

距离判决下达,已经过去了一周。这一周,对沈嘉言而言,是从云端直坠地狱的七天。

最初接到税务稽查电话时的惊恐,很快就被接踵而至的、更猛烈的打击所覆盖。税务局稽查人员的进驻,远比想象中更加专业和严苛。他那些东拼西凑、漏洞百出的账目,在专业的审查下无所遁形。偷税漏税的金额被初步核定,赫然达到了一个足以让他心惊肉跳、甚至可能面临刑事责任的程度。罚款通知单如同催命符,贴在了他工作室紧锁的大门上。

紧接着是市室内装饰设计行业协会的正式公告。公告以严厉的口吻,列举了沈嘉言“恶意抄袭剽窃同行创意作品”、“伪造个人及工作室相关资质”、“严重违反行业基本职业道德规范”等数项违纪行为,证据确凿。公告末尾是冷冰冰的处罚决定:取消沈嘉言个人及“嘉言设计工作室”的协会会员资格,列入行业永久黑名单,并通报全行业及上下游合作单位。

这份公告,无异于在行业内对他进行了“社会性死亡”的宣判。对于一个靠名声和“人脉”吃饭的设计师来说,这比罚钱更致命。往日那些称兄道弟、推杯换盏的“朋友”和合作伙伴,一夜之间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更有甚者,直接发来律师函,以“涉嫌欺诈”、“提供虚假资质影响项目”等理由,要求解除合同并索赔巨额违约金。

工作室那间曾经被他精心布置、用以彰显“品位”和“格调”的房间,如今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地,电脑主机被税务局贴上封条,昂贵的绘图仪蒙上了厚厚的灰尘。租约即将到期,房东催促搬离的电话一个比一个急,语气从客气到不耐,最后变成了威胁。他已经连下个月的租金都拿不出来了。

昔日在社交媒体上光鲜亮丽、指点江山的“新锐设计师”、“创意先锋”沈嘉言,形象彻底崩塌。行业内的微信群、论坛里,他的名字成了反面教材和笑料谈资。“抄袭狗”、“税务犯”、“行业败类”……各种难听的标签被毫不留情地贴在他身上。没有人再提起他那些“精彩”的设计,人们津津乐道的,是他如何卑劣地剽窃陈景明的废案,如何愚蠢地在偷税漏税上留下把柄,以及……他如何利用江砚辞的前妻温舒然。

走投无路之下,他想起了温舒然。那个曾经对他言听计从、甚至为了他与江砚辞反目的“蠢女人”。虽然上次通话不欢而散,但沈嘉言骨子里仍存着一丝侥幸——也许她现在也落魄了,同是天涯沦落人,说不定还能抱团取暖?或者,她毕竟曾经“爱过”他,看到他这么惨,总会有点于心不忍吧?

他换了个号码,再次拨通了温舒然的电话。漫长的等待音后,依旧是冰冷的“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他锲而不舍地用其他号码尝试,结果无一例外,全部被拉黑。微信发送好友验证,石沉大海;发送短信,毫无回应。

温舒然,这个他曾经最看不起、认为最好拿捏的“恋爱脑”女人,用最决绝的方式,将他最后一点利用价值和渺茫的希望,彻底掐灭。

他像一头困兽,躲在自己租住的、位于老旧小区顶层的公寓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面依旧繁华的世界。房间里弥漫着泡面和外卖盒的馊味,还有他多日未洗漱的体味。他胡子拉碴,眼窝深陷,身上的名牌衣服皱巴巴、脏兮兮,早已没了往日刻意营造的“精英”模样。

恐惧和绝望日夜啃噬着他。税务的罚款、客户的索赔、房东的催租……每一笔都是他无法承受的天文数字。他变卖了工作室所有能卖的东西,包括那台他曾经炫耀过的单反相机和几支昂贵的钢笔,换来的钱不过是杯水车薪。

更可怕的是,那些闻风而动的债主。有高利贷,有被他拖欠材料款的小供应商,甚至还有以前酒肉场上欠下赌债的“朋友”。他们不知从哪里得到了他公寓的地址,开始上门围堵。

起初是用力拍门、大声叫骂。后来变成了用油漆在门上喷写“还钱”、“诈骗犯”等触目惊心的大字。最后,在一个深夜,几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直接用工具砸开了他那扇并不结实的防盗门!

巨大的撞击声和门板碎裂的声响将沈嘉言从噩梦中惊醒。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冲进来的几个人按在地上,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狠狠砸在他的脸上、身上、肚子上。

“妈的!欠钱不还还想跑?!”

“沈嘉言,你他妈也有今天!”

“打死这个骗子!”

污言秽语混杂着剧痛,将他淹没。他只能蜷缩着身体,双手护住头,发出凄厉的惨叫和求饶:“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我还钱!我一定还钱!再宽限几天……啊!”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更重的拳头和脚踹。不知过了多久,殴打终于停止。那几个男人像搜刮战利品一样,将他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洗劫一空——钱包里仅剩的几百块现金,手腕上那块撑门面的假名牌手表,连他手机都被抢走,狠狠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姓沈的,给你最后三天!再不还钱,下次废你一条腿!”领头的人丢下一句狠话,带着手下扬长而去,留下满地狼藉和瘫在碎木屑与灰尘中、鼻青脸肿、奄奄一息的沈嘉言。

他躺在冰冷的地上,脸上火辣辣地疼,嘴里有血腥味,肋骨似乎也断了,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尖锐的刺痛。眼泪混合着血水和鼻涕,糊了满脸。月光从被砸烂的门洞照进来,映出他此刻宛如丧家之犬的凄惨模样。

他想哭,却连放声大哭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嘶哑的、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就在这时,被他藏在枕头下的另一部备用旧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在死寂的、充满破坏痕迹的房间里回荡,格外瘆人。

沈嘉言像受惊的兔子,猛地一颤。会是谁?债主?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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