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江砚辞的慈善晚宴(2/2)
那一幕,和谐、美好、光芒万丈,刺痛了温舒然每一根神经。
“找您的零钱。”收银员不耐烦的声音将温舒然从冰冷的僵直中惊醒。
她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接过那几个硬币,甚至不敢再看电视屏幕一眼,拎起装着面包和水的塑料袋,逃也似的冲出了便利店。
门外,城中村夜晚特有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混合着烧烤油烟、垃圾腐臭和劣质香水的味道。这与方才电视里那个纯净、明亮、充满高级感的奢华世界,形成了地狱与天堂般残酷的对比。
她踉跄着,几乎是凭着本能,冲回了那条阴暗的巷道,冲回了那间散发着霉味的狭小单间。反手重重关上门,将外面的一切喧嚣和光影都隔绝在外。
背靠着冰冷粗糙的门板,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撞得生疼。眼前却依旧晃动着电视里那一幕幕画面:江砚辞挺拔的身影,苏曼优雅的笑容,两人并肩而立的和谐,那些闪烁的灯光,那些热烈的掌声,还有……苏曼看向江砚辞时,那个让她自惭形秽、痛彻心扉的眼神。
“平等的欣赏……支持……”她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词,声音嘶哑干涩。
原来,江砚辞需要的,是这样的伴侣。不是一个需要他不断付出、照顾、包容,却只会抱怨和索取的孩子;不是一个将他排在末位、为了外人一次次伤害他的糊涂虫;更不是一个在离婚时歇斯底里、用尽手段纠缠的怨妇。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与他并肩站立,理解他的抱负,支持他的事业,拥有独立灵魂和光彩,并能给予他平等尊重与情感共鸣的女人。
像苏曼那样的女人。
而她温舒然,曾经拥有过他全部的爱和纵容,却用最愚蠢的方式,将这一切亲手打碎、践踏。她不仅没有成为那样的伴侣,甚至将他推向了彻底的对立面,让他厌弃、防备,最终决绝离开。
如今,他身边出现了符合他期望的人。他们站在光鲜亮丽的舞台上,做着有意义的事情,获得众人的瞩目和掌声。而她,像阴沟里的老鼠,躲在廉价面包的馊味和发霉墙壁的阴影里,连偷偷窥视,都觉得是对那种光芒的一种玷污。
嫉妒,如同毒蛇的信子,嘶嘶地舔舐着她的心脏。不是对苏曼美貌或才华的嫉妒,而是对她所拥有的、那种与江砚辞平等站立的资格和姿态的嫉妒,对她能给予江砚辞那种眼神和力量的嫉妒,对她能如此从容地出现在江砚辞如今光鲜生活中的嫉妒!
但比嫉妒更汹涌、更致命的,是铺天盖地的悔恨。
如果当初,她能珍惜一点,能懂事一点,能睁开眼睛看看身边人的好,能收敛那可笑的自私和虚荣,能远离沈嘉言那种小人……那么此刻,站在江砚辞身边,与他一起举杯,一起为慈善出力,一起接受赞誉的,会不会是她?
这个假设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在抽搐。没有如果。一切都已经发生,无可挽回。是她自己,一步步,将原本握在手中的幸福和荣耀,推向了别人。
她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冰冷的水泥地上。塑料袋里的面包和水滚落出来,她也无心去捡。
狭小房间里的黑暗和霉味,仿佛有了实质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她身上。电视里那璀璨的画面与眼前破败的现实,苏曼从容优雅的笑容与自己此刻狼狈不堪的形貌,江砚辞眼中那罕见的温和与自己记忆中他最后的冰冷绝情……所有的对比,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将她早已破碎不堪的心,凌迟得血肉模糊。
悔恨和嫉妒如同两条交缠的毒蛇,在她胸腔里疯狂撕咬、翻滚,带来一阵阵窒息般的绞痛。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能勉强抑制住那几乎要冲口而出的、绝望的嘶嚎。
原来,看到曾经属于自己的那个人,在离开你之后,过得更好,遇到了更合适的人,那种滋味,比失去本身,还要痛上千百倍。
因为这痛里,不仅包含着失去,更清晰地映照出——你曾经的拥有,是多么的不配与可笑。而你的失去,是多么的活该与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