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念泽生病时的对比(1/2)
慈善晚宴后的第三天夜里。
时针悄无声息地滑过凌晨两点。江家别墅主卧里一片静谧,只有中央空调送风系统发出的微弱嗡鸣。江砚辞睡眠向来很浅,这是多年高强度工作养成的习惯。所以当隔壁儿童房传来一声压抑的呕吐声时,他几乎是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他利落地翻身下床,甚至没有开灯,凭着记忆迅速走出主卧,推开隔壁儿童房的门。
床头的小夜灯散发着柔和的暖黄色光芒。穿着卡通睡衣的江念泽正趴在床边,对着地上的一小滩呕吐物干呕,小脸在夜灯映照下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念泽?”江砚辞快步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
触手滚烫。
他的心猛地一沉。
“爸爸……”念泽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声音带着哭腔和虚弱,“我难受……头好晕……”
“没事,爸爸在。”江砚辞的声音冷静而沉稳,手上动作却极快。他将儿子抱起来,感受到那小小的身体在怀中滚烫的温度和细微的颤抖,“吐出来会舒服一点吗?”
念泽摇了摇头,又干呕了两下,却只吐出一些酸水。
江砚辞立刻抱着儿子走进主卧的卫生间,用温水浸湿毛巾,快速给念泽擦了脸和脖子,然后回到儿童房,从衣柜里找出干净的外套和裤子,三下五除二地给儿子换上。
整个过程中,他脸上没有一丝慌乱,只有近乎机械的专注和效率。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心正因担忧而紧缩着——念泽很少发烧,更少这样突然高烧还伴随呕吐。
“秦舟,安排车,马上去儿童医院急诊。”他一边给儿子穿鞋,一边用肩膀夹着手机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对,现在。另外,通知李医生准备接诊。”
挂断电话后,他单手抱起儿子,另一只手抓起手机、钱包和车钥匙,甚至连拖鞋都没换,就这样大步流星地走出卧室,穿过客厅,推开别墅大门。
深夜的别墅区寂静无声,只有路灯洒下昏黄的光晕。秦舟安排的黑色轿车已经无声地停在门口,司机是二十四小时待命的。看到江砚辞抱着孩子出来,司机立刻下车拉开了后座车门。
“去最近的儿童医院,快。”江砚辞抱着儿子坐进车里,声音简短。
车子平稳而迅速地驶出别墅区,汇入深夜空旷的街道。车厢内,江砚辞将儿子抱在怀里,手掌一直贴在孩子的额头上感受温度。念泽烧得有些迷糊了,半闭着眼睛,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灼人的热度。
“爸爸……”念泽无意识地呢喃,“冷……”
江砚辞将外套裹紧了些,低头用脸颊贴了贴儿子的额头,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马上就到医院了,坚持一下。”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秦舟发来的消息:“江总,李医生已经在急诊科等候。另外,需要通知……其他人吗?”
江砚辞盯着“其他人”那三个字,沉默了两秒。
他知道秦舟指的是谁。按照过去的习惯,这种时候应该通知温舒然,哪怕她未必会来。但现在……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他没有回复秦舟的问题,而是退出聊天界面,在通讯录里找到了另一个号码。
那是苏曼的私人号码。慈善晚宴后,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但也仅限于此——几条约定了工作后续沟通时间的简短信息,礼貌而克制。
此刻,鬼使神差地,他拨通了这个号码。
电话响了四五声,就在江砚辞准备挂断时,那边接通了。传来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却依然清晰:“江总?出什么事了吗?”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江砚辞紧绷的神经竟稍稍松缓了一丝。
“抱歉这么晚打扰。”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念泽突然发高烧,我正在送他去医院的路上。明天我们约好的设计沟通会,可能需要改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苏曼的声音传来,已经完全清醒,语速加快却依然沉着:“哪家医院?我现在过去。”
江砚辞愣了一下:“不用麻烦,我这边……”
“孩子生病身边多个人帮忙总是好的。”苏曼打断他,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持,“告诉我地址,我马上出门。这个时间点不好打车,我有车。”
江砚辞看着怀中烧得满脸通红的儿子,又想起急诊科那些繁琐的手续——挂号、缴费、取药、抱着孩子等待……他一个人确实会手忙脚乱。
“市儿童医院急诊科。”他终于说,“麻烦你了。”
“不麻烦。二十分钟内到。”苏曼说完便挂了电话,干脆利落。
江砚辞握着手机,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心里涌起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是感激,是意外,还是别的什么?他一时分辨不清。
车子在医院急诊大楼门口停下时,李医生已经带着一名护士等在那里了。看到江砚辞抱着孩子下车,李医生立刻迎上来:“江先生,孩子给我看看。”
专业的检查在急诊室里快速进行。体温计显示:39.8度。
“急性肠胃炎引发的高烧。”李医生初步判断,“需要立刻输液退烧,同时做血常规检查。孩子有脱水迹象,补液很重要。”
江砚辞点头:“听您的安排。”
就在护士准备给念泽扎针输液时,苏曼到了。
她显然是匆匆出门,甚至没来得及仔细打理自己。长发随意披散着,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针织开衫,里面是简单的家居t恤和休闲裤,脚下是一双平底鞋。素颜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但眼神依然清澈镇定。
看到江砚辞抱着孩子站在急诊室门口,她快步走过来,先是对李医生点头致意,然后轻声问江砚辞:“情况怎么样?”
“高烧,急性肠胃炎,需要输液。”江砚辞简略地说,目光落在她身上,“你怎么……”
“我开车来的,这个点不堵车。”苏曼说着,已经看向护士手中的输液针,“孩子怕打针吗?”
“有点怕。”江砚辞回答时,怀里的念泽正好因为看到针头而瑟缩了一下,往他怀里钻。
苏曼上前一步,从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江砚辞注意到那包看起来很大很实用——拿出一个小小的安抚玩偶,是一只柔软的毛绒小兔子。她将小兔子递到念泽面前,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念泽看,小兔子来陪你打针了。打针就像被小蚊子轻轻叮一下,很快就不疼了。打完针,烧退了,肚子就不难受了,好不好?”
她的声音有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念泽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又看看那只小兔子,虽然还是害怕,但哭声小了些。
护士趁机迅速消毒、扎针。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念泽还是疼得哭了出来,但苏曼已经蹲下身,握住了他没有扎针的那只小手,轻声哼起了一首轻柔的调子——不是儿歌,更像是某种舒缓的纯音乐旋律。
江砚辞看着这一幕,抱着儿子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
扎针完成,固定好。护士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后离开。江砚辞抱着念泽在输液区的椅子上坐下,苏曼很自然地坐在了他旁边。
“你先抱着孩子,我去办手续。”苏曼说着,已经伸手从江砚辞口袋里——这个动作自然得让两人都愣了一下——拿出了他的钱包,“挂号单给我,还有身份证。”
江砚辞看着她,将东西递过去:“麻烦你了。”
“不麻烦。”苏曼接过,起身走向缴费窗口。她的背影在深夜空旷的急诊大厅里显得单薄却挺拔。
接下来的时间里,江砚辞抱着儿子坐在输液区,苏曼则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蝴蝶,来回奔波——缴费、取药、咨询医生用药细节、去便利店买来温水和干净的毛巾。她甚至还不知从哪里借来了一个小热水袋,用毛巾包好,轻轻放在念泽没有扎针的那只手臂下,说这样输液时手臂不会太凉难受。
凌晨三点半,念泽的体温在药物作用下开始缓慢下降,人也从昏睡中清醒了一些,只是依旧虚弱。
“爸爸……”他小声唤着,嘴唇干裂。
江砚辞正要拿水,苏曼已经将插着吸管的温水杯递到了孩子嘴边:“慢慢喝,小口小口。”
念泽就着吸管喝了几口,目光落在苏曼脸上,烧得迷糊的大脑似乎还在辨认这个温柔照顾他的人是谁。
苏曼用湿毛巾轻轻擦拭着孩子的额头,柔声问:“还难受吗?想不想听故事?”
念泽眨了眨眼睛,似乎点了点头。
苏曼于是开始轻声讲一个关于森林里小动物们互相帮助的故事。她的声音很好听,不高不低,节奏舒缓,在寂静的深夜里像潺潺的溪流。她讲小兔子生病了,小松鼠如何帮忙采药,小熊如何守在洞口……
江砚辞抱着儿子,听着身旁女人的声音,感受着儿子逐渐平稳的呼吸,心中那块因担忧而紧绷的巨石,终于缓缓落地。
他侧过头,看向苏曼。她正专注地看着念泽,侧脸在急诊室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但眼神温柔而明亮。几缕碎发从耳畔滑落,她也无暇去拂。
这一刻,江砚辞清晰地感觉到,心中某些坚硬的、冰封的东西,正在悄然融化。
念泽在故事声中又迷迷糊糊睡去。睡梦中,他无意识地动了动没有扎针的那只手,在半空中抓了抓,然后握住了苏曼正在给他擦汗的手。
孩子滚烫的小手紧紧抓着她的手指,嘴里含糊地呢喃出一个词:“妈妈……”
苏曼整个人僵住了。
她握着毛巾的手停在半空,眼神里闪过震惊、错愕、无措,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柔软。她下意识地看向江砚辞,似乎在寻求某种指引或许可。
江砚辞也愣住了。他看着儿子抓着苏曼的手,看着苏曼眼中的慌乱,胸腔里涌起一阵复杂汹涌的情绪——有酸涩,有感慨,也有某种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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