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接触（1/2）

周六，午夜零点。

城市沉入一天中最深的睡眠，唯有零星灯火与霓虹点缀着漆黑的画布。而在苏小婉那间被改造成临时前哨站的公寓里，时间仿佛凝固，又被无限拉长。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压力。

四人按照既定位置，盘膝坐在“七星清心阵”中。阵眼处的七盏铜灯已被陈定一用特殊手法点燃，豆大的火苗稳定地跳跃着，散发出淡淡的、令人心安的檀香气息，驱散着周遭无形的寒意。

苏小婉坐在主位，面前是那台即将打开潘多拉魔盒的笔记本电脑，她的手指悬在触控板上，微微颤抖。王雷戴上了滤波护目镜，肌肉紧绷，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屏幕和周围环境。陈定一闭目凝神，手掐子午诀，口中默诵静心咒文，周身气息沉凝，与地上的阵法隐隐共鸣。

而林天明，则坐在一个靠后的位置，这是他强烈要求的——“万一情况不对我方便跑路”。他一只手紧紧攥着口袋里的清心符和桃木牌，另一只手则握着手机，屏幕上是他精心准备的“土味神曲”播放列表，大拇指就悬在播放键上。他不停地做着深呼吸，嘴里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碎碎念：“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妈的，临时抱佛脚不知道管不管用……”

远程支援的周宇也通过加密语音频道接入了进来，背景音里能听到他紧张地吞咽口水的声音和键盘无意识的敲击声，但他这次没有抱怨，只是简短地汇报：“我……我这边监控着全局网络流量和那个频率波段，有……有任何异常数据波动我会立刻通知你们。”

“时间到了。”苏小婉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看向其他三人。

王雷和陈定一同时点头，眼神决然。林天明也停止了念叨，用力点了点头，虽然脸色发白。

没有犹豫，苏小婉移动光标，点击了那个收藏夹里唯一的、令人不安的链接。

一瞬间——

屏幕并非直接亮起画面，而是先被一片极致的、吞噬一切光线的“噪点黑”所覆盖。那不是单纯的没有信号，更像是某种活着的、蠕动的黑暗，同时，音箱（苏小婉特意接上了高质量外放设备）里爆发出一种极其刺耳的、混合着老旧电视雪花声、扭曲变调的八音盒旋律、以及若有若无的压抑呜咽和窃笑的噪音！

这声音仿佛能直接钻入耳膜，搅动脑髓，让人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信号强度异常！远超普通流媒体！”周宇的声音立刻在耳机里响起，带着惊骇，“数据包结构完全混乱！无法解析协议！它……它来了！”

几乎在周宇警告的同时，屏幕中央那团蠕动的黑暗开始旋转、褪色，如同滴入清水的墨团，逐渐显露出一个模糊的背景。

那是一个破败不堪的马戏团帐篷内部。色彩斑斓的条幅褪色、撕裂，垂落下来，像吊死鬼的绳索。观众席隐匿在浓稠的阴影里，仿佛坐着无数沉默的、无形的看客。空气中（尽管是通过屏幕）似乎都弥漫着一股灰尘、腐朽和……绝望的气息。

“定魂盘有反应！”陈定一猛地睁开眼，低喝道。

只见放置在阵法中央的古老罗盘，指针不再缓慢旋转，而是开始剧烈地、无规则地抖动，时而指向屏幕，时而指向虚空中的某个角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疯狂拉扯。

苏小婉面前的能量波动监测仪屏幕上，曲线瞬间飙升，突破了她预设的安全阈值，发出低沉的警报声。

而林天明，在画面清晰的一刹那，就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砸中！

“呃！”他闷哼一声，眼前阵阵发黑。那种感觉比之前在反光中看到的零星影像强烈何止百倍！不仅仅是视觉和听觉的冲击，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冰冷的抚摸。他清晰地“感觉”到，在那片破败帐篷的阴影深处，有无数充满恶意的、饥渴的“视线”正穿透屏幕，牢牢地锁定在他们四人身上。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他眼角余光似乎瞥见，客厅的角落里，窗帘的缝隙后，甚至光滑的电视屏幕反光里，都有细微的、色彩斑斓的影子一闪而过，伴随着极轻微的、像是铃铛又像是金属摩擦的声响。

“周围……周围有东西……”林天明声音发紧，下意识地往阵法中心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