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我没来太晚吧!(2/2)

远处似乎还有零星的哭喊和建筑坍塌的闷响,但在这片核心战场,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心脏紧缩的寂静,只有炭治郎自己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以及那无法控制的、牙齿轻微打颤的咯咯声,在他耳中无限放大。

‘手在颤抖…’他在心中默念,试图用意志力压下这不受控制的战栗。肌肉过度透支后的酸痛如同潮水般一阵阵袭来,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身上无数细小的伤口。

‘是因为太累了吗?连续的战斗,身体的伤…’呼吸法带来的灼热感仍在肺叶中燃烧,每一次吸气都像吞下滚烫的沙砾,每一次呼气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

‘还是因为…害怕……’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像一条冰冷的毒蛇,倏地窜过他的脊背。眼前这个敌人,与以往遭遇的任何鬼都不同。那不仅仅是强大,更是一种浸透了百年血腥的、纯粹的恶意与残忍,如同实质的黑暗,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逼近。

绝望的寒意试图攫住他的心脏。

‘不…就算是害怕…也……绝不能后退!’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的火炬,猛地在他几乎被冻僵的思绪中燃起。为了无数被鬼残害的生命,为了祢豆子能活在阳光下的未来……就算是身体碎裂,就算是恐惧吞噬四肢百骸,也绝不能在这里倒下!

就在这心念电转、自我挣扎的刹那,一个高大如山的身影一步踏前,精准地、毫无犹豫地挡在了他与那恐怖威压之间——是音柱·宇髄天元!

他那宽阔的背脊仿佛一堵能隔绝一切风雨的高墙,瞬间将妓夫太郎带来的窒息感切断。

“我们鬼杀队,才会赢!”天元的声音洪亮如钟,穿透夜的死寂,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和绝对的信念,像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弥漫在炭治郎心头的恐惧阴霾。

“赢什么啊!救命稻草的柱都中毒了吧!”堕姬尖厉的嘲笑声从一旁传来。

“看看你那狼狈的样子!血液里流淌着剧毒,滋味如何啊,柱?还能撑多久呢?!”

“毒?!”炭治郎震惊地回头,此刻他才猛地注意到,天元先生裸露的皮肤上,特别是额头和手臂处,确实隐隐透着一股不祥的青黑之色,正沿着血管细微地蔓延。

尽管被他那强大的气势和华丽的姿态所掩盖,但靠近了看,才能发现他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并非全因战斗,还有一部分源自毒素侵蚀的痛苦。他……一直在忍受着这样的痛苦战斗吗?却依旧如此挺拔,如此豪迈?

“哈哈哈!”天元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话,猛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他甚至夸张地拍了拍自己那肌肉虬结、此刻正与毒素抗争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响声,“三两下就能赢啊!混蛋杂鱼!中点毒算个屁啊!别小看人类啊!”

笑声戛然而止,他的语气骤然变得无比认真而豪迈,目光如炬,扫过身后的三位少年,那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骄傲与信任:“听着!这三个都是我优秀的继子!有骨气!不会逃!就算粉身碎骨也会死咬着你们不放!他们的意志,就是人类不屈的证明!”

紧接着,他再次将锋利的日轮刀稳稳指向眉头微皱的妓夫太郎,顶级剑士的头脑在剧毒与战斗的极限压力下高速运转,瞬间串联起所有的线索,得出了最终的结论:“而且…我已经看穿了打败你们的方法!”

他的声音充满了洞察一切的自信,“同时砍断脖子!把你们兄妹一起砍头就对了吧!”

天元的逻辑清晰而锐利,如同他的刀锋:“不然的话…干嘛要把能力分给两个人!没理由跟那个弱小的妹妹一起啊!哈哈哈!对付你们根本是简单到爆啊!”

“哈哈哈!原来如此啊!”伊之助立刻兴奋地大叫起来,野猪头套下的双眼放光,他完全没看清形势的严峻,只听到了“简单”和“赢”,疼痛和疲惫仿佛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立刻挥舞起已经有些卷刃的双刀。

“小菜一碟嘛!看来我们基本赢了嘛!看本大爷把你们的头同时拧下来!”

然而,面对这再度燃起的战意,妓夫太郎那裂至耳根的嘴角只是咧开一个更加狰狞、充满嘲讽和残忍意味的笑容。他那双恐怖的瞳孔里,闪烁着百年间积累的恶意与戏谑,仿佛在看一场早已预知结局的滑稽戏。

“就是因为办不到这个‘简单的事’……”妓夫太郎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鬼杀队才会死啊…柱也不例外…”他缓缓地抬起枯枝般的手爪,细长的手指如同在清点收藏品,一一数过,“让我想想…我大概吃过十五个柱了…而我亲爱的妹妹,也品尝过七个了呢……他们的惨叫,现在回想起来,依然如此美妙……”

“对啊!”堕姬站在在哥哥身边,笑得花枝乱颤,仿佛在诉说一件无比荣耀的事情,绸带愉悦地在她周身舞动。

“没人活得到天亮!长夜始终站在我们这边!你们的挣扎,不过是让盛宴开始前的前戏更精彩一点罢了!最终都会成为我们的食粮!”

十五个柱!七个柱!

这冰冷的数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炭治郎的心上。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曾是一个如天元先生般强大、闪耀着生命光辉的剑士,他们怀抱着同样的信念而来,却最终悲壮地化为了恶鬼口中的数字。

沉重的绝望感再次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握刀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那刚刚被天元先生鼓舞起来的士气,似乎又有了动摇的迹象。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时刻,绝望的阴云最为浓重的刹那——

呼!

一道身影,如同撕裂夜幕的流星,悄无声息却又带着斩断一切的锐利气势,骤然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了天元身后的屋脊之上。瓦片轻微作响,来人动作轻盈如羽,显示出极强的身体控制力。

月光拂过他随风微动的鬼杀队制服和月纹羽织,勾勒出精悍的身形轮廓,照亮了他手中那柄已然出鞘、在清冷月光下流淌着水波般光泽的日轮刀,以及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清澈、冷静、如同深潭般不起波澜却蕴藏着强大力量的眼眸。

正是及时赶到的月柱——朔夜!

他的目光迅速而冷静地扫过全场——睡着却仍然握刀战斗的善逸、浑身是血却仍战意高昂的伊之助、苦苦支撑身心俱疲的炭治郎、身中剧毒却傲然挺立的天元,以及对面那散发着惊人恶意的上弦之鬼兄妹。战场的情报瞬间在他脑中整合、分析。

他冷静的声线打破了僵局,直接切入核心:“这样吗,只需要同时斩断两只鬼的脖子吗……”

他看向天元,语气中带着确认,没有丝毫寒暄与废话。

“天元先生…我没来太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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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呀,家人们。一连在学校里待了十一天,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