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天亮的预兆(2/2)

希望如同炽热的火焰瞬间点燃了朔夜几乎要被剧痛和绝望冻结的心脏!‘太阳!只要再坚持一下!只要像这样死死锁住他,不让他挣脱逃离!只要太阳升起来…’

这个念头给了他无穷的力量!他几乎将全身的重量和最后的意志都压了上去,如同最顽固的枷锁,死死缠住猗窝座,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他拖在这里,拖到阳光降临的那一刻!

猗窝座显然也察觉到了天际的变化。他脸上的蛊惑和狂热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焦躁和暴怒!

“愚蠢!!”他咆哮着,开始更加疯狂地挣扎,恐怖的力量一波波冲击着朔夜重伤的身体,“为了区区人类可笑的原则,就要放弃永恒和强大的机会吗?!甚至不惜陪上自己的性命?!”

朔夜不再回答,只是用那双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进行着这场与黎明赛跑的、残酷无比的角力。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剧痛和力量的快速流失不断侵蚀着他的意识,但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呐喊:

‘撑住!一定要撑到太阳出来!’

“愚蠢!愚不可及!!”猗窝座的面容因暴怒和即将到来的阳光威胁而扭曲,挣扎的力量如同狂暴的浪潮,一波强过一波地冲击着朔夜重伤的身体,“为了那些虚无缥缈、转瞬即逝的东西,就要放弃触手可及的永恒和力量?!甚至不惜粉身碎骨?!人类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朔夜死死咬着牙,鲜血不断从嘴角和腹部的伤口涌出,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刀割,意识在剧痛和力量流失的边缘模糊摇摆。但他听到对方的咆哮,反而艰难地抬起头,那双因失血而有些涣散的眼眸里,却迸发出一种近乎骄傲的、冰冷的光芒。

“人类的…精神和情感…”他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猗窝座认知上的重锤,“那份…守护的意志…传承的信念…还有…牺牲的勇气…是你们这些…只知吞噬和永生的鬼…永远无法拥有…也永远无法理解的…瑰宝!”

东方天际的灰白色迅速扩散,已经能隐约看到地平线下那即将喷薄而出的金色光芒!世界的轮廓正在变得清晰!

“呃啊啊啊——!”猗窝座发出了极端不甘和愤怒的咆哮!他感受到了!那来自太阳的、足以将他彻底化为灰烬的恐怖威胁正在急速逼近!

不能再犹豫了!

他猛地怒吼一声,抓住朔夜日轮刀刀身的左手爆发出恐怖的力量,硬生生将那卡在他脖颈中的刀刃向外猛地推出!黑色的血液如同泼墨般溅出!同时,他做出了一个极其惨烈果断的决定——被朔夜左手死死钳住的右臂,肌肉猛地贲张,然后他自己强行扭动身体!

咔嚓!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断裂的脆响!他竟然硬生生撕裂并扯断了自己被朔夜抓住的右臂,以此换取瞬间的解脱!

断臂留在朔夜手中,猗窝座则借着这股决绝的反冲力,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化作一道残影,以最快的速度疯狂地扑向远处茂密的、尚且被黑暗笼罩的森林!那是他唯一的生路!

巨大的力量反差让朔夜猛地向后一个踉跄,手中还抓着那截迅速失去活性、开始消散的鬼之断臂。他看着猗窝座溃逃的背影,强撑的那口气终于泄了,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单膝重重地跪倒在地,用日轮刀勉强支撑着才没有完全倒下。剧烈的咳嗽让他吐出了更多的血沫。

“别想逃!!!”灶门炭治郎目睹了一切,巨大的愤怒和悲伤压倒了对上弦的恐惧。他看到猗窝座逃跑,想也没想就抓起自己的日轮刀,怒吼着追了上去!

他的速度不可能追上猗窝座,在冲到森林边缘的那一刻,看着那道即将没入黑暗的身影,炭治郎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日轮刀如同投枪般狠狠掷出!

“咻——!”

日轮刀划破黎明前的空气,精准地追上了猗窝座,“噗嗤”一声,深深刺入了他的后心偏右的位置!

“呃!”猗窝座的身影踉跄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哼,但却没有丝毫停顿,反而以更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密林的阴影之中,只留下那柄日轮刀孤零零地插在远处的地面上。

炭治郎跪倒在森林边缘,双手死死抠进泥土里,眼泪混合着泥土和血污,向着猗窝座消失的方向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咆哮:“回来!你这混蛋!回来啊!杏寿郎大哥没有输!朔夜先生也没有输!是你输了!是你逃跑了!是你输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跑到了朔夜身边。是嘴平伊之助。他那双总是充满野性和不服气的眼睛,此刻却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慌乱和…担忧。他看着朔夜腹部那个恐怖的、还在不断淌血的凹陷,看着他那惨白如纸的脸色和几乎无法站立的身体,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笨拙地伸出手,搀扶住朔夜几乎要瘫软下去的身体,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粗声粗气:“喂!你…你怎么样?!”

朔夜感到一股不算温柔却足够支撑的力量传来,他艰难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伊之助,气若游丝:“炭治郎…别追了…危险…快…先送杏寿郎去蝶屋…急救…要快…”他又试图对伊之助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尽管看起来无比虚弱,“我…没事…”

“你这叫没事?!”伊之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吼了起来,打破了那一点点别扭的关心,他指着朔夜腹部那片可怕的濡湿和还在渗出的鲜血,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流了这么多血!骨头肯定也断了吧!你怎么可能没事!当我是白痴吗?!”

这时,我妻善逸也背着装有祢豆子的木箱,一脸惊恐和茫然地跑了过来,他看着跪地痛哭的炭治郎,又看看重伤濒危的炼狱杏寿郎,最后看向被伊之助搀扶着、同样伤势骇人的朔夜,吓得声音都变了调:“发、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怎么都…哇啊!好多血!”

“闭嘴!你这胆小鬼啾啾男!”伊之助立刻把所有的惊慌和担忧化为了对善逸的怒吼,“没看到都快死了吗?!还不快来帮忙!吵死了!”

最终,炭治郎擦干眼泪,强忍着巨大的悲痛,小心翼翼地将彻底昏迷的炼狱杏寿郎背起,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而艰难。

伊之助则用自己不算宽阔的肩膀,几乎是用扛的,奋力支撑着朔夜大半的重量,咬着牙一步步向前挪动。善逸一边哭唧唧地喊着“好可怕”“流了好多血”,一边手忙脚乱地在旁边试图帮忙扶着,却被伊之助不时骂骂咧咧地嫌弃。

三个少年,带着两位重伤的柱,拖着沉重而染血的步伐,迎着天边那逐渐明亮起来、却无法驱散此刻心中阴霾的曙光,艰难地向着希望之所——蝶屋的方向走去。

身后,是一片狼藉的战场和无限列车的残骸,以及那柄孤零零插在地上的日轮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