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杏寿郎他…是一位伟大的柱！（2/2）

槙寿郎摸索酒罐的动作再次停滞。两百多人…无恙？

辉的声音继续穿透他酒精麻痹的神经：“但是！炼狱杏寿郎大人身负重伤！左眼失明，肺部被肋骨刺穿，现已送回蝶屋急救！月柱大人亦重伤！队员们…”

哐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猛地打断了辉的话。

槙寿郎手中刚刚摸到的那罐清酒，从他骤然失力的指间滑落，重重砸在地板上，澄澈的酒液和破碎的陶片四散飞溅，浓烈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

但他仿佛毫无知觉。

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僵直地定格在原地。脸上的醉意和麻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被一种极致的震惊和不敢置信所取代。那双原本涣散空洞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瞳孔剧烈地颤抖着，死死地盯着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

“杏寿郎…重伤…蝶屋…”他干裂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长子那张总是充满活力、带着爽朗笑容的脸庞，浮现出他一次次被自己斥责、打压却依旧倔强地喊着“我要成为柱”的模样…

自己明明…明明一直否定他、打击他、告诉他这一切毫无意义…告诉他强者终会殒命，守护只是徒劳…

可他…可他…

槙寿郎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无法承受某种巨大的冲击。他支撑着身体的手臂一软，整个人从仰躺的姿态猛地向前，变成了跪坐的姿势，深深地佝偻下去。

一滴…两滴…

滚烫的液体无法抑制地从他瞪大的眼眶中汹涌而出，砸落在冰冷的地板和溅出的酒液中，晕开深色的痕迹。那不是醉酒后的糊涂泪，而是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混合着极度自责、无尽愧疚、以及…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汹涌澎湃的骄傲的泪水！

自己百般阻挠，万般刁难，甚至恶语相向…那个孩子…却依然……在上弦之鬼的手下…保护了整整两百多人的性命？！

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他不仅成为了柱，更成为了一个真正伟大的、践行了炼狱家“守护”之道的柱！

巨大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冲击着槙寿郎早已千疮百孔、自我封闭的内心，让他只能以最卑微的姿态跪伏在地，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声。

过了许久，那汹涌的悲鸣才渐渐平息。

槙寿郎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泪痕纵横交错地布满了他沧桑的脸，但那双眼睛，却不再是之前的空洞和醉意朦胧，而是被泪水洗刷出一种复杂的、带着无尽痛楚却又重新燃起一丝微光的眼神。

他透过模糊的泪眼，望向庭院之外，望向那从门缝和窗隙中涌入的、越来越明亮的阳光。

他的嘴唇颤抖着，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仿佛跨越了时空、向某个重要之人倾诉的郑重与哽咽：

“瑠火…你看到了吗…”

他呼唤着已故爱妻的名字，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充满了无尽的思念与告慰。

“我们的儿子…杏寿郎他…”

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但他的嘴角却艰难地、无比骄傲地向上扬起。

“是一位伟大的柱！”

这句话，他喊得无比响亮，带着洗刷一切阴霾的力量，仿佛要传达到天堂。

“他…是我们的骄傲！！”

声音在空旷的宅邸中回荡，震散了沉积多年的阴郁与酒气。阳光终于完全照亮了这间颓败的屋子，也照亮了跪坐其中、泪流满面却仿佛重获新生的炼狱槙寿郎。

辉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轻轻歪了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