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狐影踏霜来(1/2)

霜霁初霁的阳城格外清冽,鹿筱站在萧家后院的木槿花架下,指尖抚过枝头凝结的冰晶。花瓣早被冻得蜷曲,却仍有零星几点绛紫从霜壳里挣出来,像极了她初到阳城那日,衣襟上沾着的野槿花瓣。

“少夫人,厨房新得了北疆送来的鹿筋,您看是做药膳肘子还是煨汤?”丫鬟青禾抱着食盒站在月洞门前,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细雾。

鹿筱收回手,袖中滑落半片枯黄的槿叶——那是三日前去寒潭采药时拾的,叶脉间隐约透出淡金色纹路,像极了敖翊辰腕间的龙鳞印记。自上次龙吟震金銮后,她总在不经意间看见这类似是而非的痕迹,连梦中都常听见水波翻涌的声响。

“鹿筋先用黄酒泡着,加些当归和茯苓,傍晚给老太爷送去。”她将槿叶夹进随身的绢帕,指尖触到帕角绣着的“敖”字暗纹,心尖儿微微发颤,“再备些驱寒的姜茶,萧公子今日要去城西马场?”

青禾应了一声,却迟迟未动,目光落在鹿筱腕间的银镯上。那是成亲时萧家给的聘礼,此刻正随着主人的动作轻晃,刻着的缠枝莲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倒不如她平素戴的那串木槿籽手串来得鲜活。

城西马场的喧嚣隔着半座城都能听见。萧景轩骑在新得的乌骓马上,马鞭甩得哗哗作响,身边围着几个衣着华贵的纨绔子弟。春日的风卷着沙粒打在他眉间,却不及他看见林茹筠从马车里探出头时,眼底泛起的温柔。

“景轩哥哥,这匹马真威风。”林茹筠的帕子掩着唇,腕间翡翠镯与鹿筱那只正是一对,“比去年在草原上看见的汗血宝马还要神骏。”

“不过是匹畜生,哪及得上茹筠你半句笑言。”萧景轩翻身下马,亲自牵过缰绳,余光却瞥见街角巷口闪过一道白影——极像那日在寒潭边见过的狐裘女子,只是今日那抹白影腰间多了条赤金流苏,在风中晃出细碎的光。

申时三刻,鹿筱正在膳房调配养颜膏,青禾突然慌慌张张撞进门来:“少夫人,前院来了个戴狐裘的姑娘,说是要找萧公子,老太爷让您去瞧瞧。”

木勺碰在陶碗边缘发出脆响,鹿筱望着石臼里捣好的木槿花瓣,忽然想起三日前在寒潭畔捡到的那截狐毛——雪色中夹杂着几根赤金,与青禾描述的流苏颜色分毫不差。她擦了擦手,袖中暗扣住装着“牵机散”的玉瓶,指尖触到瓶身刻着的蛇纹,那是风若琳上次留给她的信号。

前院的海棠树下,立着个裹着白色狐裘的女子。她垂着的眸尾缀着细钻,在暮色里明明灭灭,像极了寒潭底闪烁的磷火。鹿筱走近时,她恰好抬头,眼尾那粒朱砂痣让鹿筱猛地想起三个月前在破庙遇见的受伤女子——那时她左腕内侧有片蝶形胎记,此刻却被狐裘袖口遮得严严实实。

“这位便是萧家少夫人?”女子轻笑,声音像浸了蜜的冰水,“我是景轩的旧识,从漠北来,带了些皮毛想送他。”

鹿筱注意到她腰间悬着的荷包,绣着半枝木槿花,花瓣边缘用金线勾着龙鳞纹。这纹样正是萧景轩书房暗格里那幅古画所有,画中女子与眼前人容貌有七分相似,只是眼底没有这般刺骨的寒意。

“既是萧公子的朋友,不妨去花厅稍坐。”鹿筱伸手虚引,袖中玉瓶的塞子已悄然打开,“青禾,去请萧公子回来,就说家中来了贵客。”

女子跟着她转过游廊时,忽然踉跄半步,肩头狐裘滑落半寸。鹿筱瞥见她锁骨下方有片青紫色印记,形状极像断裂的龙鳞——与那日在敖翊辰颈间看见的,一模一样。

花厅里的茶盏刚端上来,外头突然传来马蹄声。萧景轩推门而入时,看见鹿筱正给那女子添茶,茶水里浮着几片新摘的槿叶,叶脉在茶汤中舒展,像极了那日他在寒潭底看见的神秘纹路。

“茹筠?”他脱口而出,却在看清女子面容时怔住——眼前人虽与林茹筠有几分相似,眉形却更锐利,眼尾的朱砂痣比记忆中偏了半分。

“景轩哥哥贵人多忘事,”女子指尖划过茶盏边缘,釉面上顿时凝起细霜,“三年前在漠北驿站,可是你亲手给我裹的伤呢。”

鹿筱注意到萧景轩握马鞭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他腰间玉佩穗子上缠着半根赤金流苏,与女子荷包上的纹路严丝合缝。更妙的是,当女子低头饮茶时,发间金步摇恰好遮住左脸,露出的右耳耳垂上,有粒几乎看不见的红痣——与萧景轩生母的画像上,分毫不差。

暮色渐浓时,女子忽然按住鹿筱的手腕,指尖在她掌心快速划过:“戌初刻,西巷老槐树。”冰凉的触感混着某种熟悉的药香,鹿筱心中一凛,这正是风若琳惯用的“传音粉”,只是这次混了极淡的龙涎香。

亥时三刻,鹿筱揣着药箱穿过结冰的巷口。老槐树下的影子动了动,露出半片雪白狐裘。她刚走近,便被拽进旁边的破庙,檀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若琳?”她低声唤道,指尖摸到对方手臂上的湿黏——不是血,而是某种透明黏液,带着海水的咸涩。

“嘘——”狐裘女子转身,面上戴着半幅银鳞面具,眼尾朱砂痣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红,“我是替阿辰来的,他被锁在东海玄冰窟,三日后雷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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