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暗巷藏杀机(1/2)

鹿筱踩着青石板路往回赶时,药囊里的薄荷与陈皮正随着脚步轻轻碰撞,清苦气息混在渐浓的暮色里,倒成了她这些日子难得的安神香。自前几日在寒潭边拾到那片带着体温的龙鳞,她总觉心口像压着团湿雾,夜里总梦见民国老宅的雕花木窗——窗棂外是炮火,窗棂内是母亲往她行囊里塞药膳方子的手,那双手最后在记忆里碎成了血沫。

“姑娘留步。”

身后传来的声音裹着铁锈味,鹿筱脚步一顿,指尖已摸到药囊里那把磨得锃亮的银质药匙。这是她自制的防身物什,匙尾被她特意锉出尖角,此刻正硌着掌心的嫩肉。

转身时,巷口已站着个灰衣人,斗笠压得极低,露出的半张脸泛着不自然的青白。鹿筱鼻尖微动,闻到对方衣襟里飘来的附子与乌头气息——都是些驱寒的猛药,却被人用错了剂量,反倒成了慢性毒。

“阁下是?”她声音放得柔缓,像在医庐里对病患说话时那般,眼角余光却扫见灰衣人袖口沾着的苍术粉末,那是宫里太医院煎药时常用的药材。

灰衣人不答话,突然往前一冲,袖中甩出条麻绳。鹿筱早有防备,侧身避开时药囊撞在墙面上,里头的干木槿花簌簌落了一地。她顺势抓起一把往对方脸上撒去,趁灰衣人呛咳的空档,银匙已抵在他咽喉:“是宫里哪位派你来的?是柳梦琪,还是……”

话没说完,就见灰衣人突然剧烈抽搐,嘴角溢出黑血。鹿筱惊得后退半步,这才看清他后心插着支三寸长的弩箭,箭簇上刻着朵极小的木槿花——那是她亲手给萧景轩药箱刻的标记。

“啧,真是晦气。”

萧景轩的声音从巷尾飘来,他手里把玩着把小巧的弩机,靴底碾过地上的木槿花瓣,“鹿大夫倒是好本事,连宫里的人都敢动。”

鹿筱握紧银匙:“是你杀了他?”

“难不成留着让他把你绑去给蒙古国公主当药人?”萧景轩挑眉,忽然弯腰从灰衣人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时里面滚出几粒蜜丸,“你看,这是用曼陀罗做的迷药,柳梦琪倒是舍得下本钱。”

鹿筱盯着那蜜丸,忽然想起三日前柳梦琪派人送来的杏仁酥,当时她见酥饼里掺了过量的郁李仁,只当是对方不懂药理,如今想来,原是早有预谋。她抬头看向萧景轩,月光正落在他耳后那颗朱砂痣上,这颗痣她从前在医书里见过记载,说是“藏魂痣”,主此人一生被执念所困。

“你怎会在此处?”她问。

萧景轩把油纸包扔回尸体上,拍了拍手:“本少爷来寻你讨样东西。”他说着从袖中摸出张药方,“前日在你这抓的安神汤,喝着总觉得差了点什么,你且看看。”

鹿筱接过药方,借着月光看清上面的字迹——竟是用民国时的钢笔写的。她指尖猛地一颤,药方上“夜交藤三钱、合欢皮五钱”的剂量,与母亲当年给她开的方子分毫不差。

“这方子……”

“哦,是个路过的游医写的,”萧景轩打断她,眼神在她脸上转了圈,“怎么,鹿大夫认识?”

巷口突然传来巡夜人的梆子声,萧景轩拽着她往巷深处躲,两人挤在堆放杂物的窄缝里,他的呼吸扫过她耳畔,带着淡淡的酒气:“别声张,惊动了巡兵,你我都得去衙门喝凉茶。”

鹿筱能感觉到他按着自己后背的手在微微发颤,这人虽总摆出纨绔模样,掌心却有着常年握手术刀的薄茧——她早该想到,萧景轩那身“不务正业”的表象下,藏着的绝不止是风花雪月。

等巡夜人走远,萧景轩松开手时,鹿筱的药囊掉在地上,滚出个青瓷小瓶。他弯腰拾起,看清瓶身上刻的“鹿”字,忽然低笑出声:“这不是你当年给我治箭伤的药吗?倒还留着。”

“顺手捡的。”鹿筱抢过瓷瓶,指尖触到他手背,两人都像被烫到般缩回手。

萧景轩转身踢了踢地上的尸体:“这人是柳梦琪的远房表哥,在太医院当个末等药童,听说前几日给夏越王子煎药时动了手脚,被柳梦琪保了下来。”他顿了顿,忽然凑近,“你说,他来绑你,是为了柳梦琪,还是为了替夏越出气?”

鹿筱没接话,她在想方才那张钢笔写的药方。萧景轩分明知道些什么,可他眼底的探究像层薄冰,稍一碰就会裂开。她忽然想起洛绮烟昨日说的话:“阳城最近来了些外乡人,都在找一种会开双生花的木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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