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暗巷藏杀机(2/2)
“我该回去了。”鹿筱理了理衣襟,将散落的木槿花收进药囊,“多谢萧少爷出手。”
萧景轩看着她的背影,忽然道:“明日午时,城西破庙,有人想请你看诊。”
鹿筱脚步一顿。
“是个疯癫的老嬷嬷,总说自己见过会说话的蛇,”他声音里带着笑意,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认真,“你不是最擅长治这些‘心病’么?”
夜风卷着药香穿过暗巷,鹿筱回头时,萧景轩已隐入阴影里,只留下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和满地被碾碎的木槿花瓣。她蹲下身,用银匙拨开灰衣人紧握的拳头,里面是半片干枯的蛇蜕,蜕上用朱砂画着个潦草的“龙”字。
回到医庐时,洛绮烟正守在药炉边打盹,见她回来,慌忙起身:“你去哪了?方才云澈澜督察长来送药,说宫里最近查得紧,让你少出门。”
鹿筱摸出那半片蛇蜕,放在灯下细看:“绮烟,你说蛇妖蜕皮时,会不会把心事也留在旧壳里?”
洛绮烟打了个哈欠:“哪有这种说法?倒是我祖母说过,有些人啊,心里藏的秘密太多,就会变成另一个人。”她指着窗外,“你看那月亮,有时圆有时缺,可不就像人心里的两个自己?”
鹿筱望着天边残月,忽然想起方才萧景轩耳后的藏魂痣。医书上说,有这种痣的人,若执念太深,会在月圆之夜看见另一个自己。明日正是十五,城西破庙里的疯嬷嬷,会不会与这一切有关?
药炉里的药汤开始翻滚,咕嘟声里,鹿筱仿佛听见风若琳的声音——那蛇妖姐姐总爱说:“筱筱,人心比蛇蝎难懂,可再毒的蛇,也有软肋。”
她起身往药柜走去,指尖抚过抽屉上的标签:“远志”、“当归”、“合欢”……这些能安神能活血的草药,却治不了人心的七窍玲珑,解不了命运的盘根错节。
窗外的月光忽然被乌云遮住,医庐里瞬间暗下来。鹿筱摸到药囊里的银匙,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明日破庙之约,无论藏着什么,她都必须去。因为那半片蛇蜕上的“龙”字,像极了敖翊辰龙鳞上的纹路,而萧景轩,绝不会平白无故给她递这样的消息。
墙角的铜漏滴答作响,鹿筱数着时辰,忽然发现今日的药香里,竟掺了丝极淡的龙涎香。这香气她只在东海时闻过,是敖翊辰用来给她驱虫的香囊味道。
他来了?还是……有人带着他的东西,来过这里?
药炉“噗”地溢出些药汤,溅在青砖地上,晕开深色的痕迹,像朵骤然绽放又迅速枯萎的木槿花。鹿筱望着那水渍,忽然想起灰衣人临死前圆睁的双眼——那眼神里的恐惧,分明不是因为死亡,而是因为看到了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她拿起剪刀,将晒好的木槿花剪成细碎的瓣,准备明日带去破庙。这些花瓣能安神,也能……验毒。萧景轩说的疯嬷嬷,究竟是谁?而那个“会说话的蛇”,会不会就是风若琳的同类?
窗外的风突然大起来,吹得窗棂吱呀作响,像是有人在外头窥探。鹿筱握紧剪刀,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却在撩开窗帘的瞬间,看见窗台上放着颗莹白的珍珠,珍珠上还沾着些湿润的海沙。
是敖翊辰。他果然来了。
可他为何不现身?是龙族的禁令,还是……他也察觉到了危险?
鹿筱将珍珠握在掌心,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她知道,从今夜起,阳城再无安宁。而她,那个只想靠着药膳和草药安稳度日的鹿筱,终究还是要被卷入这旋涡中心。
明日破庙的会面,会是转机,还是更深的陷阱?萧景轩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柳梦琪背后,是否还有更大的势力?而敖翊辰的出现,又会给这盘棋,添上怎样惊心动魄的一笔?
药炉里的药汤渐渐平息,只留下绵长的药香,缠绕着满室的疑云,在寂静的夜里,悄悄等待着天明后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