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锁痕生花处(2/2)
夏凌寒不知何时走到鹿筱身边,手里拿着一卷从萧府废墟里找到的帛书:“这是先皇留下的最后一卷手札,说当年锁龙咒的真正用法,是让龙族与蛇族的血脉相融,就像药膳里的君臣佐使,缺一不可。”
鹿筱接过帛书,指尖刚触到泛黄的纸页,上面的字迹突然化作金光钻进她的脑海。那些古老的药膳方子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她仿佛看见无数医者在木槿秘境里熬制药膳,龙族的冰焰用来控温,蛇族的毒液用来入药,铜锁则用来调和药性,原来所谓的锁龙咒,本就是一场跨越种族的医术传承。
“敖翊辰,”鹿筱转头看向身边的龙族殿下,他耳后的玉色龙鳞正在阳光下流转,“你的锁,或许要靠蛇族的毒液来解。”
敖翊辰轻笑一声,抬手将一片冰蓝色的龙鳞从指尖取下,递到她面前:“龙族的冰焰,也愿为姑娘的药膳添柴。”
龙鳞刚落在鹿筱掌心,风若月突然从木箱里翻出个小小的玉瓶,瓶身刻着蛇形花纹:“这是姐姐留下的蛇族本源毒液,她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但此刻……”她将玉瓶递给鹿筱,眼神坚定,“或许正是用它的时候。”
鹿筱看着掌心的龙鳞与玉瓶里的毒液,突然想起母亲日记里的最后一页,画着个奇怪的药膳配方:“龙鳞一片,蛇毒三滴,木槿花蜜一勺,以心头血为引,可熔世间一切顽锁。”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那朵木槿花印记突然发烫,仿佛在催促她动手。
“阿木,帮姐姐把药坊里的蜜罐拿来。”鹿筱的声音异常平静,她从发间取下母亲留下的银簪,簪头的铜锁纹路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夏大哥,麻烦你去寒潭边取些潭水来,要带着木槿花瓣的那种。”
萧景轩突然走上前,从怀里掏出半支断裂的锁魂笛:“这笛子是用龙骨制成的,或许也能派上用场。”他将笛子递到鹿筱面前,笛身上的裂痕里还沾着些黑色的粉末,“这是我爹的骨灰,他说若有朝一日能解开封印,就让我把他的骨灰撒进木槿花丛。”
鹿筱接过锁魂笛,指尖触到笛身的刹那,五枚铜锁突然飞回她的掌心,自动扣在笛身上。锁芯转动的轻响里,断裂的笛身竟开始慢慢愈合,笛孔里飘出淡淡的药香,与陶罐里的药膳气息渐渐相融。
阿木抱着蜜罐跑回来时,寒潭边的木槿藤蔓已经爬满了药坊的屋顶,花瓣簌簌落下,在地上铺成一片粉色的花海。夏凌寒提着盛满潭水的铜桶走进来,桶沿沾着的花瓣突然化作金色的光点,钻进桶里的水中,水面顿时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泽。
“可以开始了。”鹿筱深吸一口气,将龙鳞放进陶罐,又滴入三滴蛇毒。毒液与龙鳞相触的瞬间,罐口突然腾起一团蓝绿色的火焰,火焰里隐约有龙蛇交缠的虚影,发出清越的嘶鸣。她舀起一勺潭水倒进罐里,水面立刻绽开一朵木槿花,花瓣层层展开,露出里面金色的花蕊,花蕊上竟凝结着一颗小小的血珠,与铜锁里曾经的血珠一模一样。
“这是……”风若月惊讶地捂住嘴,“这是姐姐的心头血!”
鹿筱没有说话,只是将萧景轩递来的锁魂笛放进陶罐。笛身刚浸入药汁,整支笛子突然化作无数光点,与药汁里的木槿花融为一体。她舀起一勺调和好的药膳,轻轻淋在五枚铜锁上,锁身的木槿花印记突然全部绽放,发出耀眼的金光,照亮了整个药坊。
金光散去时,所有人都愣住了——敖翊辰脖颈处的锁链印记彻底消失,露出光洁的皮肤,耳后的玉色龙鳞流转着温润的光泽;萧景轩肩头的木槿烙印变成了浅粉色的花纹,像朵盛开的花;风若月手腕上的厚茧褪去,露出细腻的皮肤,上面印着小小的蛇鳞纹路;阿木掌心的龙骨珠印记化作一朵金色的花,与他衣服上绣的木槿花完美重合。
而鹿筱自己的掌心,那朵木槿花印记正在缓缓旋转,花瓣上的纹路里,浮现出母亲温柔的笑脸。
寒潭的方向传来阵阵欢歌,像是无数魂魄在庆祝。鹿筱走到窗边,看见潭水已经变得清澈见底,水底的龙骨上爬满了木槿藤蔓,藤蔓上的铜锁花苞全部绽放,开出五颜六色的花。天空中的锦鲤鱼群开始散去,鱼鳞在阳光下闪烁,像撒下的一把把碎金。
“鹿姐姐,药膳好了吗?”阿木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孩子正踮脚看着灶上的陶罐,小鼻子不停抽动,“好香啊。”
鹿筱笑着点头,将陶罐里的药膳舀进一个个粗瓷碗里。药香弥漫在空气里,清苦中带着回甘,还夹杂着龙涎香、蛇鳞的清冽与木槿花的甜香,像无数种味道在碗里达成了和解。
“来,尝尝看。”她将碗递到每个人手中,“这碗药膳,或许不能让所有伤痕消失,但至少能让我们记得,那些锁痕最终都开出了花。”
敖翊辰接过碗时,指尖与她的指尖相触,两人都笑了。阳光穿过木槿花丛,落在他们身上,落在药坊的每一个角落,落在那些曾经布满锁痕、如今开满鲜花的地方。
远处的东海深处,最后一道禁锢敖翊辰的锁链正在悄然断裂,而在阳城的每一寸土地上,新的木槿苗正在破土而出,带着龙鳞与蛇鳞的印记,在风中轻轻摇曳。
鹿筱知道,故事还没有结束。母亲的魂魄尚未真正归来,龙族与蛇族的和解之路还很长,那些藏在时光深处的秘密,还有待她用药膳一点点调和。但此刻,握着温热的药碗,看着身边的人脸上绽放的笑容,她突然觉得,无论未来还有多少锁痕需要解开,只要有这药香在,有这木槿花在,就一定能找到化解的方子。
灶台下的火苗还在“噼啪”燃烧,舔着陶罐的底部,像在唱一首温暖的歌。窗外的木槿花又落了一片,正好落在阿木的碗里,孩子咯咯地笑着,用小勺子将花瓣和药膳一起舀起,送进嘴里,眉眼弯弯的,像极了一朵正在盛开的木槿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