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余温酿新方(1/2)
药房的木窗被晚风推开时,灶台上的铜锁正泛着温润的光。鹿筱将最后一碗药膳端给蹲在墙角的狸花猫,猫爪搭着碗沿舔了两口,突然竖起耳朵往巷口望——那里传来木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混着熟悉的铜铃叮当。
“是送药草的车。”阿木扒着门框往外瞧,小手指点着巷口那辆盖着蓝布的板车,“马车上好像有个人!”
鹿筱擦着手走出屋,看见赶车的老汉正扶着个穿灰布衫的青年下车。青年脊背有些驼,手里攥着个布包,抬头时露出半边缠着纱布的脸,眼睛却亮得惊人,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药坊门楣上挂着的木槿花灯笼。
“这是……”风若月刚从后院晾完药草出来,看见青年时突然顿住,手里的竹篮“哐当”落在地上,“若风?”
青年浑身一震,纱布下的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沙哑的气音:“姐……”
鹿筱这才想起风若月提过的弟弟。当年蛇族内乱,年幼的风若风被仇家掳走,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已不在人世,没想到竟会出现在这里。她刚要上前招呼,却见风若风突然往后缩了缩,右手下意识捂住腰间,那里鼓鼓囊囊的,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别怕,都是自家人。”夏凌寒从屋里端出板凳,声音放得极轻,“你姐姐这十年,天天都在念叨你。”
风若风的目光扫过院里的木槿花丛,又落在敖翊辰耳后的龙鳞上,喉结滚动着,突然从布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木盒。盒子是黑檀木做的,边角磨得发亮,盒盖上刻着条小蛇,蛇嘴里衔着朵木槿花,正是蛇族嫡系才有的纹样。
“这是……父亲留下的。”他打开盒子,里面铺着层暗红的绒布,放着半块残缺的玉佩,玉质通透,与萧景轩那对合璧玉佩的质地如出一辙,“掳走我的人说,拿着这个能换解药……可我总觉得,它该交给懂药的人。”
鹿筱接过玉佩时,指尖突然传来一阵灼烫。玉佩断裂处的纹路里,嵌着些微黑色的粉末,凑近闻时,竟有股淡淡的杏仁味——是母亲日记里提过的“锁魂散”,当年萧承安用来暂时压制龙骨戾气的药粉,药性霸道,需用木槿花蜜调和才能解。
“你中了锁魂散的余毒。”她转身往药柜走,指尖划过一排排药罐,“这毒不会致命,却会让人夜夜梦见被锁链缠绕,时间久了,魂魄会被一点点磨碎。”
风若风猛地抬头,纱布下的眼睛里满是震惊:“你怎么知道?我每晚都梦见自己被关在青铜笼子里,笼子上全是锁链,越挣扎勒得越紧……”
“因为我娘也中过这毒。”鹿筱取出装着木槿花蜜的陶罐,舀出两勺倒进药碗,又撒了把晒干的艾草碎,“当年她为了救被龙骨戾气所伤的人,以身试毒,日记里记着解法:用晨露浸润的木槿花瓣,混着龙族的冰泉和蛇族的毒液,蒸三个时辰才能去根。”
敖翊辰突然抬手,掌心凝出颗冰蓝色的水珠,水珠落地时化作个小小的水洼,里面浮着细碎的冰晶:“这是东海的冰泉,蕴含龙族本源之气,或许能替代晨露。”
风若月早已找出封存的蛇毒玉瓶,指尖还在微微发颤:“若风,当年父亲就是为了护着这半块玉佩,才被仇家……”话说到一半,突然被风若风抓住手腕。
“姐,我知道。”青年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们逼我说出玉佩的秘密,我说不知道,他们就往我脑子里灌毒……可我总记得父亲说过,蛇族的玉佩和龙族的龙骨本是一对,合在一起能找到藏在木槿秘境里的医书。”
“医书?”萧景轩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修复好的锁魂笛,笛身上的木槿花纹在灯下泛着光,“我爹的日记里提过,上古有本《合鳞经》,记载着如何用龙蛇之鳞炼制解药,只是后来遗失在秘境里了。”
鹿筱突然想起那些涌入脑海的古老方子,其中有几页的边角画着秘境的轮廓,入口处标着“三锁齐鸣”的字样。她看向院角那五枚并排躺着的铜锁,锁身的木槿花印记正在月光下轻轻颤动,像是在呼应什么。
“阿木,去把灶膛里的火捅旺些。”鹿筱将半块玉佩放进陶罐,又倒入冰泉和蛇毒,“我们今晚要炼一味新药,叫‘解鳞汤’。”
孩子举着火钳跑过来,火光映得他小脸上的龙骨珠印记闪闪发亮:“鹿姐姐,爹爹说秘境里有会唱歌的鱼,是不是和天上飞的锦鲤一样?”
“或许吧。”鹿筱搅动着陶罐里的药汁,药汁泛起蓝绿色的泡沫,泡沫破裂时飞出细小的光点,落在每个人的衣襟上,“等炼好这味药,我们就去找找看。”
风若风看着陶罐里翻滚的药汁,突然低声说:“掳我的人里,有个穿黑袍的老者,总对着块龙鳞碎片念叨‘敖翊辰的锁快松了’……他是不是和你们说的龙骨戾气有关?”
敖翊辰的动作猛地一顿,耳后的龙鳞瞬间变得冰寒:“是玄冥老怪。当年龙族内乱,他偷走了先祖的龙鳞,用禁术炼化成锁魂器,我的锁链就是他设下的。”
夏凌寒突然拍响桌子:“先皇帛书里提过这个人!说他精通换魂术,能将活人的魂魄锁进器物里,萧承安的魂魄之所以被卡在龙骨中,恐怕就是他搞的鬼!”
话音刚落,院外突然传来几声鸦鸣,月光被乌云遮去大半,巷口的蓝布板车不知何时变得空无一人,只有赶车老汉留下的鞭子落在地上,鞭梢缠着片发黑的蛇鳞。
“不好!”风若月抓起药锄冲向门口,“那老汉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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