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余温酿新方(2/2)
鹿筱紧随其后,刚跑出巷口,就见远处的寒潭方向亮起一团黑雾,黑雾中隐约有无数锁链冲天而起,将盘旋的锦鲤群困在中央。锦鲤的鳞片纷纷脱落,化作点点银光,被黑雾一点点吞噬。
“他在抢龙骨珠的灵力!”敖翊辰化作龙形冲天而起,冰蓝色的龙尾扫过黑雾,激起漫天冰屑,“鹿筱,快用铜锁镇住阵眼!”
鹿筱立刻取出五枚铜锁,指尖在锁身上快速划过,锁芯发出“咔哒”的轻响,五朵木槿花印记同时绽放,在空中组成个巨大的阵法。阵法落下时,黑雾里传来凄厉的惨叫,锁链断裂的声响此起彼伏,被困的锦鲤群趁机冲出重围,往药坊的方向飞来。
“若风,把玉佩举起来!”鹿筱大喊着,掌心的铜锁阵法突然射出五道金光,与风若风手中的半块玉佩相连,玉佩断裂处的黑纹正在金光中慢慢消退,“这玉佩是打开秘境的钥匙,快用你的血激活它!”
风若风咬着牙咬破指尖,鲜血滴在玉佩上的瞬间,玉佩突然腾空而起,与萧景轩那对合璧玉佩在空中相撞,发出清越的鸣响。三枚玉佩合在一起,化作道光柱直冲黑雾中心,光柱里浮现出本古朴的医书虚影,书页翻动的声响里,传来无数医者的低语。
“是《合鳞经》!”萧景轩激动得声音发颤,“我爹找了一辈子的医书!”
黑雾中的惨叫声愈发凄厉,玄冥老怪的身影在光柱里渐渐显形,他身上缠着无数锁链,锁链尽头连着个青铜鼎,鼎里正冒着黑紫色的烟——是用无数生灵魂魄炼制的毒烟。
“你们毁了我的大事!”老怪的声音像砂纸摩擦,他猛地扯断锁链,青铜鼎朝着鹿筱飞来,“就让这药坊变成你们的坟墓!”
千钧一发之际,阿木突然举起掌心的龙骨珠印记,印记射出的金光撞上青铜鼎,鼎身瞬间布满裂痕,里面的毒烟化作只黑色的巨蛇,张开獠牙扑向孩子。
“小心!”鹿筱扑过去将阿木护在怀里,后背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冰锥刺穿。她回头时,看见巨蛇的獠牙上沾着她的血,而那血滴落在地上,竟燃起了金色的火焰,将巨蛇烧得发出哀嚎。
“是木槿花的灵力!”风若月举着药锄劈向巨蛇七寸,“鹿筱的血里有龙骨珠和铜锁的力量!”
敖翊辰的龙尾横扫而来,将黑雾彻底打散。玄冥老怪的身影在金光中化作点点飞灰,只留下块焦黑的龙鳞落在地上。鹿筱捂着流血的后背坐下,看见自己的血滴在青石板上,竟开出一朵朵小小的金色木槿花,花茎上缠着细微的锁链纹路,正被花瓣一点点吞噬。
“姐姐!”阿木的小手按在她的伤口上,掌心的龙骨珠印记发烫,伤口处传来阵阵暖意,“爹爹说过,姐姐的血能治好所有伤。”
鹿筱笑着摸摸他的头,视线却被巷口那辆板车吸引——蓝布被风吹开,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药草,最上面放着个熟悉的锦盒,正是母亲当年装药膳方子的盒子。她打开盒子,里面除了几张泛黄的纸,还有根银簪,簪头的铜锁上刻着个“婉”字,与她袖袋里的那枚一模一样。
“原来苏婉儿的魂魄,一直附在这簪子里。”萧景轩拿起银簪,簪头突然闪过道白光,化作个穿浅粉衣裙的女子虚影,眉眼温柔,正对着他浅浅一笑,“爹用龙骨戾气造出傀儡时,悄悄把婉儿的魂魄锁在了簪子里,怕她被戾气吞噬……”
虚影对着众人福了福身,化作一道光钻进木槿花丛,花丛里突然开出一朵粉色的花,花瓣上印着铜锁的纹路,与周围的花交相辉映。
风若风扶着姐姐走到鹿筱身边,手里的半块玉佩已经变得完整,玉面上的蛇形纹路里,多出了道细微的龙鳞印记:“这玉佩说,秘境的入口就在寒潭底下,要等木槿花开满潭边才能打开。”
鹿筱看向寒潭的方向,那里的木槿藤蔓已经爬满了潭岸,月光下,无数花苞正在缓缓绽放。她低头看向掌心的金色花痕,突然想起母亲日记里的最后一句批注:“所有锁痕,皆是药方。”
灶台上的陶罐还在咕嘟作响,解鳞汤的香气顺着晚风飘向巷口,与木槿花的甜香、龙涎香的清冽、蛇鳞的微腥交织在一起,酿成一种新的味道,温暖而坚定。
阿木抱着狸花猫蹲在灶边,看着火苗舔着罐底,突然指着窗外:“姐姐你看,锦鲤又回来了!”
鹿筱抬头望去,无数银色的锦鲤正围着药坊盘旋,鱼鳍上沾着的木槿花瓣落在院里,像是下了场温柔的雨。她知道,秘境的门即将打开,《合鳞经》的秘密、母亲的魂魄、玄冥老怪的余党……还有无数未解的锁痕在等着她。
但此刻,闻着陶罐里飘出的药香,看着身边一张张带着伤痕却充满希望的脸,她突然觉得,那些缠绕的锁链又算得了什么。毕竟,她的药膳方子才刚刚开始酝酿,而最好的药材,从来都是时间与人心。
风若月往灶里添了把柴,火光映得她手腕上的蛇鳞印记闪闪发亮:“鹿筱,明天我们去采晨露吧,解鳞汤还差最后一味药引。”
鹿筱点头,将母亲的锦盒收好。窗外的木槿花又开了一朵,花瓣落在阿木的小衣襟上,与那朵绣成血色的木槿花重叠,竟分不清哪朵是伤痕,哪朵是新生。
夜色渐深,药坊的灯却一直亮着,像颗温暖的星子,落在阳城的褶皱里,也落在无数等待被解开的锁痕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