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鳞影蚀霜骨(1/2)

暮春的雨丝如细针,穿透竹窗时已染了三分药香。鹿筱垂眸盯着药炉中翻涌的青焰,铜匙搅动间,三朵干木槿突然在沸汤里舒展开来,瓣尖凝着的水珠竟泛着珍珠般的虹彩。这炉为洛绮烟特制的“驻颜露”已熬制七日,本该呈现琥珀色的汤汁却泛着异样的青灰,恰似她近日反复梦见的寒潭水色。

“该换方了。”她指尖拂过陶瓮边缘的冰蚕茧,触感凉得反常,仿佛茧中封存的不是吐丝的虫蛹,而是某具沉睡的骸骨。檐角铜铃骤响时,她正将第七片龙脑香研成细粉,铜匙“当啷”坠入炉中,惊起一缕形如龙首的青烟——那是云澈澜约定的紧急暗号,比平日多了三记短响。

院外的脚步声混着雨声,却有异样的轻捷。鹿筱转身时,只见萧景轩的小厮举着油纸伞立在月洞门,伞骨上缠着半片银鳞般的东西。她瞳孔微缩——那鳞纹呈九道弧光,边缘泛着珍珠母的虹彩,分明是敖翊辰龙鳞的碎影。三日前她为敖翊辰包扎伤口时,曾见这鳞片自他锁骨处脱落,此刻却出现在萧府小厮手中,恰似一根刺入心脉的银针。

“萧公子请您过府一趟,说是...林侧夫人病重。”小厮低头时,后颈露出一道月牙形红痕,边缘泛着紫黑,与三日前刺杀夏越的刺客颈间印记分毫不差。鹿筱注意到他袖口沾着星点白粉末,凑近细嗅,竟有曼陀罗与血竭混合的气息——那是苗疆巫蛊中“摄魂散”的基底。

药炉突然爆响,青焰中腾起焦黑的槿花残骸。鹿筱捏碎手中的安神香囊,薄荷混着龙脑的气息里,隐隐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狐骚味。她想起今早洛绮烟匆匆送来的密信,信末那枚蛇鳞下压着的熏香配方,此刻正摊开放在案头:乳香、没药、龙涎香,最后一味被墨迹晕开,看似“木槿”,笔尖却多了一道勾,分明是“狐尾”的草书写法。

“劳烦回禀萧公子,”她将渗着血水的帕子藏入袖中,指尖还沾着为夏凌寒调理心脉的朱砂,“就说鹿某需得先确认药材配伍...”话音未落,西厢房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紧接着是一声压抑的闷哼。鹿筱瞥见窗纸上晃过一道白影,形如狐尾却拖着蛇信般的流光,尾尖缀着的银铃发出细碎声响,竟与风若琳生前佩戴的步摇音色相同。

她猛地推开窗,潮湿的夜风卷来一缕熟悉的沉睡香。墙根处半片褪色的云锦缎子随风翻动,缎角绣着的木槿花已被血渍浸透,旁侧凝着几滴暗红液体,表面浮着细密的金色纹路——那是修士走火入魔时才会溢出的精血。鹿筱心口剧震,想起五年前柳逸尘为她挡下雷劫时,吐出的精血正是这般色泽。

“柳逸尘?”她低唤出声,声音却被骤起的狂风卷散。那缎子突然燃起幽蓝火焰,火焰中浮现出若隐若现的咒文,正是当年柳逸尘在寒潭底刻下的护心符。药炉里的汤汁不知何时已变得漆黑如墨,浮着的木槿花瓣竟透出白骨般的纹理,叶脉间游动着细小的金色光点,宛如被困在花蕊中的萤火虫。

小厮突然剧烈颤抖,油纸伞“砰”地炸开,银鳞碎片刺入他咽喉的瞬间,他嘴角咧出诡异的弧度:“鹿姑娘可记得...寒潭底的古镜?”话音未落,七道银针自他袖中射出,分别封住鹿筱腕间“神门”“大陵”等七处要穴。她指尖的朱砂顺势甩在青砖上,竟画出一幅残缺的阵图——正是三日前夏凌寒书房密卷里的“逆时镜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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