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鳞影蚀霜骨(2/2)

雨声戛然而止,整个院子陷入死水般的寂静。鹿筱摸到腰间的龙鳞玉佩,触手一片滚烫,仿佛有龙吟自深海传来。玉佩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每道裂痕里都渗出一线银光,在暮色中勾勒出寒潭的轮廓。她转身看向案头,昨日为敖翊辰卜算的龟甲裂纹竟又延伸了三寸,原本指向“水厄”的纹路突然分叉,一支指向“镜破”,另一支则缠上了木槿花的图案。

檐角铜铃再次轻响,这回夹带的是云澈澜急促的哨音,混着远处宫墙传来的钟鸣——酉时三刻,正是太医院送安胎药的时辰。鹿筱抓起药箱时,瞥见铜镜里自己额间的朱砂痣——不知何时竟变成了龙鳞形状,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宛如有人用金箔在皮肤上烫出了鳞片的纹路。而窗外,一瓣染霜的木槿正缓缓飘向药炉,花瓣上隐约映出林茹筠惨白的脸,她颈间缠绕的,赫然是风若琳的蛇骨手链,链尾那颗珍珠正滴着血水,在青砖上晕开一朵妖冶的花。

鹿筱忽然想起洛绮烟前日说的话:“林侧夫人房中的熏香,总让我想起当年风姐姐制的‘引魂香’。”此刻再闻小厮身上的气味,才惊觉那狐骚味下藏着的,竟是用曼陀罗花浸泡过的蛇胆香。她伸手按住药炉,掌心触到炉底刻着的“槿”字——这炉子是萧景轩婚前送来的聘礼,此刻却像极了一口微型棺材,里头熬煮的哪里是驻颜露,分明是一锅混着龙鳞、狐毛、蛇胆的毒汤。

“原来如此。”她轻声呢喃,指尖凝聚的灵力突然震碎炉盖。青黑色的汤汁飞溅而出,在地面汇成蜿蜒的溪流,竟沿着砖缝勾勒出一幅舆图轮廓——正是夏朝宫城与东海龙宫的重叠影像。小厮的尸体突然抽搐,从口中吐出一枚刻着“萧”字的玉牌,牌面裂痕处露出半片木槿花瓣,花瓣上用朱砂写着“替身”二字。

远处传来马蹄声,夹杂着女子的尖笑。鹿筱扯下腕间的银镯,镯内侧刻着的“敖”字泛着微光。她将银镯投入药炉,蓝焰骤然腾起三尺高,在空中映出敖翊辰的虚影。虚影张口欲言,却被一片狐尾状的黑雾吞噬。与此同时,她感到后颈一阵刺痛,伸手一摸,竟摸到一片湿润的鳞片——不知何时,那里已长出了与敖翊辰 identical的龙鳞胎记。

铜铃最后一次响起时,鹿筱终于看清月洞门外的人影。那人身穿萧景轩的墨色锦袍,却戴着敖翊辰的紫金冠,腰间挂着的不是萧府的玉珏,而是夏凌寒书房丢失的“龙御令”。雨水顺着那人下颌滴落,在地面砸出的水花里,竟倒映出三个重叠的面孔:萧景轩的冷硬、敖翊辰的温柔、还有...她自己在镜中见过的民国少女容颜。

“鹿姑娘,”那人开口时,声音竟混着三个人的腔调,“该上路了。”话音未落,药炉中的蓝焰突然凝成锁链,缠住鹿筱的脚踝。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只见青筋暴起处竟透出鳞片的纹路,而掌心的朱砂痣已化作一枚完整的龙鳞,在暮色中闪烁着不祥的红光。远处宫墙上,一轮血月正缓缓升起,将她的影子投在地面,影尾竟拖着一条细长的、鳞片分明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