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夜雨润苗待朝晴（2/2）

鹿筱忍不住笑：“慢着点，别把耙子弄坏了。”

婉姨端着粥出来时，太阳正好爬过山头，把院子里的雨珠照得亮晶晶的。石桌上摆着三碗粥，旁边还有碟腌梅子，酸香混着粥的甜气，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先喝粥！”婉姨把筷子递过去，“等日头再高些，把松树苗扛去山口栽。周大夫说今早得栽完，晚了怕太阳晒蔫了苗。”

萧景轩舀了勺粥，往鹿筱碗里拨了块山药：“快吃，吃完去栽树。”

鹿筱咬着山药，甜津津的。抬头时，见萧景轩袖口补的那块槿花碎布，被雨打湿了，颜色更艳了些，像真的开了朵小槿花在袖口上。

院外的土湿漉漉的，带着雨洗过的香。远处雾灵山山口，隐约能看见坡上光秃秃的，等把松树苗栽下去，过不了几年，就该长满绿了。

“吃完了我去挑水。”敖翊辰扒拉着粥，含糊地说，“栽树得浇足水，我多挑几担。”

萧景轩点头，往鹿筱碗里又夹了块梅子：“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太阳越升越高，把湿漉漉的地面晒得渐渐暖起来。鹿筱捧着碗，看着院外新翻的土，看着廊下泡着的木槿籽，忽然觉得心里踏实得很——就像这被雨浇透的土，软乎乎的，能埋下所有的念想，也能长出新的希望。

等喝完粥，萧景轩扛着两把锄头，敖翊辰挑着水桶，鹿筱提着捆湿草——给树苗根保湿用的，三人往雾灵山山口走。路两旁的草叶上还挂着雨珠，沾得裤脚湿漉漉的，却没人在意。

山口的坡上，周大夫已等在那里，正拿着个小铲子在挖坑。见三人来了，笑着挥挥手：“可来了！我刚挖了几个坑，正够栽三棵苗的。”

萧景轩把松树苗放下，解开裹着根的湿草，苗根白白的，沾着山土。他拿起铲子，往坑里填了些腐叶土：“先垫点腐叶土，好扎根。”

鹿筱蹲在边上，帮着扶树苗，萧景轩往坑里填土，敖翊辰拎着水桶浇水。土落在苗根上，软乎乎的，水一浇，土就往下沉，把苗根裹得严严实实的。

“这棵活了。”敖翊辰拍了拍手上的土，看着栽好的树苗，“等明年再来，就能长高一截了。”

周大夫蹲在旁边，往坑里又填了把土：“这苗皮实，只要不缺水土，准保活。”他指了指远处的山坳，“那边还有片坡，下午再栽几棵，过不了几年，这山口就全是绿的了。”

太阳晒得人暖融融的，风里带着松针的香，混着新土的味。鹿筱扶着树苗，看着萧景轩弯腰填土的背影，忽然想起昨夜的雨——雨润了土，也润了心，就像这日子，慢慢的，总会长出新的模样来。

栽到第三棵时，鹿筱的指尖沾了些湿土，她往萧景轩手背上蹭了蹭，土印子留在他手背上，像朵小小的花。萧景轩回头看她，眼里的笑像被太阳晒化的糖，甜乎乎的。

远处的山坳里，晨雾还没散尽，像笼着层纱。栽好的松树苗立在坡上，叶尖沾着雨珠，在太阳下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