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寒潭藏旧语(1/2)
木槿花瓣干得发脆,捏在指尖几乎要碎。鹿筱把纸条凑到鼻尖闻了闻,除了陈安身上的药味,还有股淡淡的水腥气——是寒潭边独有的味道,混着水底石缝里的青苔气。
我跟你去。夏凌寒站在她身后,月光落在他肩头,把侍卫递来的披风拢得更紧了些,寒潭那边荒了这些年,夜里常有野兽,你一个人去不得。
鹿筱刚要摇头,风若尘抢着道:我也去!我熟路,当年我姐总带我去寒潭边采蛇莓,闭着眼都能摸到地方。他攥着手里的蛇形玉佩,眼里还红着,却梗着脖子不肯退。
敖博不知何时跟了出来,指尖捻着颗夜明珠把玩:我也凑个热闹。那风若薇要是敢来,正好一并了结。他眼尾扫过鹿筱手里的纸条,淡笑道,这字迹看着像风若琳的,她当年总爱把字的三点水写得歪歪扭扭,怕人认出她的笔迹。
这么一说,鹿筱倒想起风若琳留的旧物——那些教她辨认草药的纸条,字旁总像被雨水泡过似的,晕开半分。想来是陈安死前发现了这纸条,攥着不肯放,倒是给她留了条线索。
往寒潭去的路在荒林深处,马车进不去,只能步行。风若尘在前头引路,手里攥着根火把,火光摇摇晃晃,把树影投在地上,像张牙舞爪的鬼。他走得极快,脚踩在落叶上响,偶尔回头看眼鹿筱,见她跟上了,才又往前冲。
他跟他姐小时候一个性子。敖博走在鹿筱身侧,声音压得低,风若琳当年也这样,认定的事八头牛拉不回,为了护着要护的人,连命都能豁出去。
鹿筱没接话,只盯着风若尘的背影。火把光映着他脖颈后的小疤——是当年为了给风若琳摘悬崖上的药草,摔在石头上留的。那时他才八岁,攥着药草哭,风若琳抱着他骂傻小子,眼里却掉了泪。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头忽然传来水声,是寒潭的活水从石缝里渗出来,顺着坡往下流。风若尘灭了火把:到了,前面就是寒潭,火把亮着容易被人发现。
众人摸黑往前走了几步,就觉寒气扑面而来。寒潭的水常年不暖,哪怕是夏夜里,也凉得刺骨,此刻月光洒在水面上,泛着层冷光,像铺了层碎银。
潭边的老槐树还在,枝桠歪歪地伸到水面上,树下放着块青石,上面竟摆着个陶罐,罐口用布盖着,布上压着块小石子——正是风若琳当年常用来装药粉的陶罐。
鹿筱刚要走过去,敖博忽然拽住她:等等。他屈指弹了弹夜明珠,珠子飞出去,绕着陶罐转了圈,没见异常,才松了手,风若薇要是设了陷阱,不会这么明显。
陶罐里装着半罐干花,是木槿和蛇莓混在一起的,底下压着张叠得方方的纸。鹿筱把纸抽出来,借着月光看——正是账册被撕掉的那半页!上面记着行字:民国二十三年,鹿家大小姐鹿筱,随父赴夏地考察,坠崖失踪。陈家购假血竭,实为助其藏踪。
民国二十三年?鹿筱的指尖发颤。她果然是民国来的!可是什么地方?难道就是这夏朝所在的地界?
陈家助你藏踪?夏凌寒凑过来看,眉头皱得紧,陈侍郎当年是户部侍郎,掌着户籍,要改个人的身份确实容易。可他为什么要帮你?
鹿筱想起刘嬷嬷死前的眼泪,想起陈安攥着纸条不肯放的模样——陈家怕是欠了鹿家的情,才拼了满门性命护着她的踪迹。可她父亲是谁?当年为什么会坠崖?
纸页背面还有行小字,是用朱砂写的:寒潭底有暗河,通龙宫旧道,若遇险境,可往寻敖氏。
龙宫旧道?鹿筱猛地看向敖博。敖博捻着胡须笑:倒是记着这事。当年东海龙宫有支脉迁到内陆,修了条暗河通寒潭,后来脉断了,暗河就荒了。风若琳倒是有心,连这都替你查好了。
话音刚落,就听潭对面的林子里传来响动,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风若尘猛地往鹿筱身前挡:是风若薇!我听见她身上的铃铛响了!
风若薇的腰间系着串蛇骨铃,走路时会发出声,风若琳提过,说是她练禁术后留下的后遗症,必须靠铃铛镇着妖气。
鹿筱把账册塞给夏凌寒:你带若尘先走,我跟敖博应付她。
夏凌寒不肯:要走一起走......
话没说完,潭对面忽然飘来片黑雾,雾里裹着蛇骨铃的声音,越来越近。敖博把夜明珠往鹿筱手里一塞:拿着照路,我去会会她。他身影一闪,竟直接踏在水面上,往黑雾里去。
黑雾里传来风若薇的尖笑:敖博,你倒是来得快!怎么,想护着这小丫头?她可是炼禁术最好的药引,你放着不用,不怕主人怪罪?
主人?敖博的声音冷下来,你还敢提主人?当年你私炼禁术,害了风若琳,主人早就想拿你问罪了!
黑雾猛地翻涌起来,里面伸出无数条黑影,竟是毒蛇,往敖博身上缠去。敖博袖袍一挥,金光闪过,毒蛇纷纷落地,化成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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