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匣中影与檐下风（2/2）

沈清辞皱紧眉。王妈？她没印象，周伯也没提过。

“王妈是谁？”

“是太太从娘家带来的人，比我还早伺候太太，”张嬷嬷叹了口气，“只是太太走后第二年，王妈就说想家，回岭南了，后来再没消息。小姐您那时小，记不得也正常。”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兰芝的声音，压得极低：“小姐，东厢房的表小姐说肚子疼，要找大夫，我让小丫鬟去请了，只是……她方才好像偷偷去花厅了。”

沈清辞猛地站起来。花厅里有匣子！她对张嬷嬷道：“嬷嬷在这儿等着，别出去。”转身就往花厅跑。

刚到游廊，就见东厢房的方向亮着灯，隐约有丫鬟说话的声音，倒是热闹。可花厅里黑着，只有月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得桌下的红木匣子露了个角。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刚要掀帘，就听见匣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像是有东西在里头动。她心一紧，猛地撩开桌布，伸手去开匣子。

锁还是半开着的，她一掰就开了。借着月光往里看，匣子里没金银珠宝，也没书信，只有个巴掌大的布偶，绣得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的手艺。

可那布偶的脸，却让沈清辞倒吸口凉气——布偶额头上，贴着块小小的红布，位置竟和她娘画像上的朱砂痣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有人笑了，脆生生的，是苏晚意的声音：“表小姐果然在这儿。这布偶，表小姐认得吗？”

沈清辞回头，见苏晚意站在门口，哪有半点肚子疼的样子？她手里拿着盏灯，灯光照在她脸上，眼角的朱砂痣红得刺眼。

“你到底是谁？”沈清辞攥紧布偶，指节发疼。

苏晚意往前走了两步，灯影在她脸上晃，笑里带了点冷：“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布偶是当年太太亲手绣的，给她早夭的女儿的。表小姐，您娘没告诉过您，您还有个姐姐吧？”

沈清辞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布偶掉在地上。姐姐？她从没听过！

“你胡说！”

“我没胡说，”苏晚意弯腰捡起布偶，轻轻拍了拍灰，“那姐姐要是活着，今年该二十了。可惜啊，三岁那年出了痘，没救过来。太太疼她，偷偷绣了这布偶，藏在匣子里，谁也不让看。”她顿了顿，抬眼盯着沈清辞，“可我娘说，那姐姐不是出痘死的，是被人害死的。表小姐，您说，会是谁呢？”

话音刚落，院外忽然传来一声惨叫，是张嬷嬷的声音！沈清辞脸色骤变，刚要往外冲，苏晚意忽然把灯往地上一扔，火苗“腾”地窜起来，舔着桌布往匣子上烧。

“你干什么！”

“烧了这匣子，就没人知道了呀，”苏晚意笑着，往门口退，“表小姐，您还是先去看看张嬷嬷吧，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一声巨响打断。西跨院的方向，火光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