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寒水遇故(1/2)

河水像无数根冰针,扎得我骨头缝都疼。我拼命往上抬胳膊,指尖刚要碰到水面,老船夫的手就攥住了我的脚踝,狠狠往下拽。嘴里灌满了水,咸腥气呛得我眼泪直流,怀里的木牌硌着胸口,那点硬邦邦的触感,倒成了唯一的念想——娘的信没了,这木牌再丢了,我就真成了没根的人。

就在我眼皮快撑不住时,水面突然炸开一声响。是剑劈进水里的声音,紧接着,攥着我脚踝的手松了。我借着这股劲往上划,一抬头,就看见件白衫飘在眼前,那人蹲在岸边,伸手把我拉了上去。

“咳……咳咳……”我趴在地上,吐了半天水,才勉强看清他的脸。是个二十来岁的公子,眉眼清俊,身上的白衫沾了水,却没乱了半分规整。最打眼的是他腰间的玉佩,雕着朵木槿花,花瓣上的纹路,跟我娘旧钗上的一模一样。

“姑娘没事吧?”他递过来块干净帕子,声音温温的,像春日里的风。我刚要接,就听见身后传来“扑通”一声——是老船夫,浮在水面上,后心插着把剑,早没了气。

我心里一紧,攥着帕子的手都在抖:“是你……杀了他?”

他没直接回答,只是蹲下来,目光落在我怀里露出来的木牌上。那眼神很复杂,有惊讶,还有点说不清的疼惜:“这木牌,是你娘留给你的?”

我猛地抬头看他:“你认识我娘?”

他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是半块玉佩,跟他腰间的刚好能拼成完整的一朵木槿。“我叫苏慕言,”他把半块玉佩递过来,“你娘鹿婉清,是我姨母。”

姨母?我盯着那半块玉佩,脑子嗡嗡的。娘生前从没跟我提过有亲戚,更别说什么姨母家的表哥了。我攥着木牌,往后退了半步:“你骗人,我娘从没说过……”

“她不是不说,是不能说。”苏慕言叹了口气,伸手把我扶起来,“当年姨母为了护木槿令牌,跟家里断了联系,我也是去年才查到她的下落,可没想到……”他话没说完,眼圈就红了,“我找了你大半年,总算在这儿碰到你。”

风一吹,我打了个寒颤。苏慕言赶紧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披在我身上,带着淡淡的药香。“这里不安全,皇贵妃的人说不定还会来。”他扶着我往旁边的林子走,“我在前面山下有个别院,先去那儿避避。”

走了没几步,我突然想起云澈澜和墨尘。他们还在岸上被禁军围着,不知道怎么样了。“等等,”我拉住苏慕言的袖子,“还有两个人,被禁军困在河边,能不能……”

“是云澈澜和墨尘吧?”苏慕言回头看我,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我刚才来的时候,看见禁军把他们带走了,不过没下死手,应该是要押回宫里审。”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别急,我在宫里还有点人脉,能想办法打听他们的消息。”

我点点头,心里却还是悬着。云澈澜到底是不是皇贵妃的眼线?墨尘伤得那么重,会不会出事?还有娘的信,掉进河里找不回来了,那石匣子里的秘密,难道就没人知道了?

越想越乱,脚下没注意,差点摔了一跤。苏慕言赶紧扶住我:“别慌,凡事有我。姨母当年把木槿令牌交给你,就是怕你卷入这些事,可现在……”他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娘是不是早就知道皇贵妃会找我?”我问他。

苏慕言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姨母当年偷镇花露,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救静云寺的千年木槿。皇贵妃想拿木槿花炼驻颜丹,要是那棵树死了,整个京城的木槿花都会谢,到时候……”他停了停,声音压得更低,“到时候石匣子里的东西,就再也没人能打开了。”

石匣子里到底是什么?我刚要问,就听见林子里传来脚步声。苏慕言赶紧把我拉到树后,捂住我的嘴。脚步声越来越近,是两个穿灰布短打的暗卫,手里拿着我的画像,正四处张望。

“听说那鹿姑娘掉进河里了,会不会被水冲走了?”一个人说。

另一个冷笑:“皇贵妃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她被冲走了,也要把尸体捞上来!对了,刚才看见个穿白衫的公子,往这边来了,说不定跟鹿姑娘有关系,仔细搜!”

脚步声越来越近,苏慕言的手紧了紧。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稳,倒不像我,手心全是汗。就在暗卫快走到树跟前时,远处突然传来哨声——是集合的信号。

“算了,先回去复命!”两个暗卫骂了一句,转身走了。

等他们走远了,苏慕言才松开手。“还好,”他松了口气,“再晚一步,就被发现了。”他扶着我继续往前走,没走多久,就看见一座小院,藏在林子深处,院门口挂着个木牌,写着“慕园”。

推开门,院里种着不少草药,跟药庐里的很像。“这是我用来养病的地方,没人知道。”苏慕言给我倒了杯热茶,“你先喝口暖暖身子,我去给你找身干净衣服。”

我捧着茶杯,看着院里的草药,突然想起墨尘。他之前帮我挡暗卫,还替我引开禁军,现在却被抓进宫里,不知道会不会受刑。还有云澈澜,他说要带我去见方丈,结果方丈却要杀他,他到底是哪边的人?

正想着,苏慕言拿着身干净的布裙走过来:“你先换上,我去厨房给你做点吃的。”他刚要走,我突然想起怀里的木牌,赶紧拿出来:“苏公子,你知道这木牌是干什么用的吗?”

苏慕言接过木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眉头皱了起来:“这木牌……好像是当年木槿会的信物。”

“木槿会?”我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是姨母当年跟几个旧部组成的,”苏慕言把木牌递给我,“为了保护千年木槿,还有石匣子里的东西。后来木槿会被皇贵妃打散了,姨母的旧部死的死,逃的逃,没想到她还留着这个信物。”他顿了顿,看着我,“你娘没跟你说过木槿会的事?”

我摇摇头:“娘只跟我说,要是遇到危险,就拿着木槿令牌去找静云寺的方丈。可方丈却要杀我,还说娘欠他恩情。”

“方丈不是坏人,”苏慕言叹了口气,“他当年跟姨母是好友,后来因为镇花露的事,跟姨母闹了矛盾。皇贵妃又在中间挑拨,才让他误会了姨母。刚才在河边,我看见方丈了,他好像在找你,手里还拿着个盒子,不知道是什么。”

方丈在找我?我心里一动。他之前要杀我,现在又找我,是想跟我道歉,还是有别的事?还有他手里的盒子,会不会跟槿花朝露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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