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领口藏疑(1/2)
昏沉中,我总觉得有虫在耳尖爬,痒得人想醒,眼皮却重得像坠了铅。再睁开眼时,破庙的霉味换成了草药香,身下是软乎乎的褥子,头顶是青灰色的帐幔——是城郊的猎户旧屋,之前我们躲在这里躲过灰衣人的追杀。
“大小姐醒了!”老郑的声音先传进来,接着帐幔被掀开,他端着碗汤药走进来,脸上满是喜色,“云大人说你脱力又受了蛊毒余悸,得喝三副汤药才能缓过来。”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心口那阵钻心的疼已经消了,只是浑身还软得像没骨头。刚要接汤药,目光突然扫过门口——沈逸正站在那里,背对着我整理武器,晨光从他肩头漏进来,刚好照在他领口那点黑灰上。
那黑灰比我袖口的更细,沾在青布衣领上,像颗不起眼的煤渣,可我记得清清楚楚,昨夜国师的铃铛炸开时,沈逸明明站在我身后,根本没沾到粉末。我握着药碗的手紧了紧,指尖泛白:“老郑,昨夜我晕过去后,沈将军……一直守着我吗?”
老郑愣了愣,挠挠头:“不是呢,你晕过去后,沈将军说要去查国师的同伙,就带着几个兄弟出去了,凌晨才回来的。怎么了大小姐?”
我心里“咯噔”一下,刚要再问,云澈澜推门走进来,他背上的伤换了新布条,脸色比昨天好了些。“感觉怎么样?”他走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没发烧就好,蛊毒余毒已经清了,只是得好好养着。”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门口的沈逸,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没有证据,不能乱怀疑,沈逸是娘信任的人,也是一直护着我的人,或许那黑灰只是他出去查探时,不小心沾到的煤渣。
可那念头像根刺,扎在心里拔不掉。我接过老郑手里的汤药,刚喝了一口,就听见屋外传来争吵声,是墨尘的声音,带着怒气:“你说什么?国师不见了?你们是怎么看人的!”
我赶紧放下药碗,走到门口,只见墨尘正对着两个木槿会的兄弟发脾气,沈逸站在一旁,眉头皱得很紧。“怎么回事?”云澈澜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严肃。
其中一个兄弟低着头,声音发颤:“我们……我们守在柴房外,凌晨的时候听见里面有动静,赶紧进去看,就发现国师不见了,窗户被撬开了,地上还有半块沾了麻药的馒头。”
“麻药?”我心里一沉,“你们昨晚给国师送吃的了?”
“送了,是沈将军让送的,说国师是重要俘虏,不能饿坏了,还特意让厨房做了馒头。”那兄弟的话刚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逸身上。
沈逸的脸色变了变,赶紧解释:“我只是觉得国师知道很多秘密,不能让他饿死,没想到他会用麻药……”
“可麻药是哪里来的?”墨尘盯着他,语气里满是怀疑,“我们带的药里,根本没有麻药!”
沈逸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我看着他领口的黑灰,又想起他凌晨才回来,心里的怀疑越来越深:“沈将军,你凌晨出去查探,去了哪里?遇到什么人了吗?”
沈逸的眼神闪了闪,避开我的目光:“我……我就在附近转了转,没遇到什么人,也没找到国师同伙的线索。”
他的话刚说完,老郑突然喊了一声:“你们看!这是什么!”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只见柴房窗户下的泥土里,有个小小的铜铃铛,铃铛上沾着黑灰,和我袖口、沈逸领口的一模一样。
“是国师的铃铛!”墨尘捡起铃铛,脸色铁青,“沈将军,你说你没遇到人,那这铃铛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你领口的黑灰,分明就是铃铛炸开后的粉末!”
沈逸的身子晃了晃,突然跪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大小姐,我对不起你!我不是故意的!是国师的同伙用我娘的性命威胁我,让我放了国师,还让我把这黑灰沾在你身上,说这样就能让你被蛊虫控制……我娘还在他们手里,我没办法啊!”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沈逸,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娘当年救过沈逸的命,他一直对我忠心耿耿,我从未想过他会背叛我。可他领口的黑灰,还有国师逃跑的事,都让我无法再相信他。
“你娘在哪里?”云澈澜走过去,扶起沈逸,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几分沉重,“我们可以救你娘,但是你得告诉我们,国师的同伙是谁?他们的计划是什么?”
沈逸抹了抹眼泪,声音发颤:“他们……他们说在城外的乱葬岗等着,只要我放了国师,就把我娘还给我。还说……还说他们找到了千年木槿的根,要在明日午时,用千年木槿的根和一百个活人的血,炼制‘噬魂蛊王’,到时候整个京城的人都会被蛊王控制。”
“噬魂蛊王?”我心里一寒,《破邪录》里记载过,噬魂蛊王是最厉害的蛊虫,只要炼成,就能控制所有被噬魂蛊感染的人,国师竟然想炼制这种邪物!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云澈澜握紧了拳头,眼神坚定,“墨尘,你带些兄弟去乱葬岗附近埋伏,查清他们的据点;老郑,你去通知城里的禁军,让他们加强巡逻,保护百姓;沈将军,你跟我们一起去,只要你帮我们救出你娘,抓住国师的同伙,我们就原谅你。”
沈逸点点头,感激地看着云澈澜:“谢谢云大人!我一定帮你们抓住他们,弥补我的过错!”
我们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出发。我看着沈逸,心里的怀疑虽然没完全消失,但也明白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救沈逸的娘,阻止噬魂蛊王的炼制,才是最重要的。
刚走出旧屋,就看见远处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晨光渐渐洒满树林,枯叶在晨光下显得格外萧瑟。我们顺着小路往城外走,沈逸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像是在确认什么。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到了城外的乱葬岗。乱葬岗里满是坟头,荒草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荒草“沙沙”响,像有人在哭,看得人心里发毛。沈逸指着前面一个破败的土地庙:“他们说在土地庙里等着。”
云澈澜示意我们躲在荒草后面,然后让沈逸去叫门。沈逸深吸一口气,走到土地庙门口,敲了敲门:“我来了,放了我娘!”
庙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灰衣的人探出头,手里拿着把刀,架在一个老妇人的脖子上——正是沈逸的娘。“国师呢?”灰衣人问道,语气里满是警惕。
“国师已经跑了,我按照你们说的做了,快放了我娘!”沈逸喊道,声音里带着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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