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玉杵(1/2)
晨雾裹着膳房的水汽漫到窗棂时,鹿筱正用银簪挑开陶瓮的木塞。瓮里晒透的木槿花簌簌落在掌心,浅紫花瓣沾着昨夜的露气,凉得像三日前云澈澜送来的那包西域川贝——当时他还特意嘱咐,这川贝要配玉泉寺的泉水炖,才能解尽秋燥。
“姑娘,食盒备好了。”春杏的声音突然撞进来,手里的朱漆食盒磕在门槛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响。鹿筱回头,见她脸色比窗纸还白,袖口沾着的蜜渍金橘汁凝在青布上,像块没洗干净的污渍。
“怎的慌成这样?”鹿筱把木槿花撒进粥锅,沸水泛起浅紫浮沫。春杏攥着食盒的手指泛了白,往院门外扫了眼,声音压得只剩气音:“萧少爷的小厮又来了,说……说让您把药膳做快点,林姑娘等着去玉泉寺,还说……还说您要是慢了,就别送了。”
鹿筱搅粥的铁勺顿了顿。玉泉寺的路她熟,去年秋天萧景轩咳嗽,她就是天不亮起来,用玉泉寺的泉水炖了川贝雪梨,捧着食盒走了半个时辰送到他书房。那时他还捏着她冻红的手,说“还是你最贴心”。如今这话,倒像是淬了冰,顺着春杏的嘴,扎进她心里。
“知道了。”她把碾碎的川贝倒进蒸盅,雪梨片码得齐整,可指尖触到蒸盅边缘那道裂痕时,还是顿了顿——这是前几日萧景轩摔的,当时他看着她捡碎片,只冷冷说“没用的东西,连个盅子都拿不稳”。
“姑娘,”春杏忽然拽住她的衣角,声音发颤,“方才我去前院取食盒,听见萧少爷的小厮跟管家说,要把后院那株薄荷拔了,说林姑娘闻不得薄荷味。”
后院的薄荷,是她刚嫁进萧府时种的。那时萧景轩还说,薄荷清脑,夏天煮茶最好。鹿筱心口一紧,刚要说话,就听见院门外传来马蹄声,接着是林茹筠娇柔的声音:“景轩,你看我戴这支玉簪好看吗?是昨日你送我的那支。”
鹿筱往窗外瞥了眼,看见萧景轩牵着林茹筠的手,指尖在她发间摩挲,眼里的温柔,是她从未见过的。她忽然想起,自己嫁进萧府的那天,萧景轩也给她戴过一支玉簪,可第二天就被他摘下来,扔在妆奁底层,说“俗气”。
“姑娘,蒸盅好了。”春杏把食盒递过来,鹿筱接过时,忽然发现食盒的角落有个小小的玉杵——是洛绮烟上次送她的,说用来捣药最顺手。她攥着玉杵,忽然想起洛绮烟昨日信里写的:“萧府近日不太平,你且小心,若有急事,就去城西听风楼找我。”
“我去送吧。”鹿筱提着食盒,刚走出膳房,就看见萧景轩扶着林茹筠上马车,林茹筠回头时,目光扫过她手里的食盒,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接着就故意咳嗽了两声。
“怎么了?”萧景轩立刻紧张地拍着她的背,回头瞪着鹿筱,“是不是药膳里有薄荷?我不是说了,茹筠闻不得薄荷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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