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药碗藏毒杀证人,角楼余孽露行踪(1/2)

鹿筱指尖捏着那只还沾着药汁的粗瓷碗,碗沿的药渍泛着淡青色,混着当归、川芎的药香,那点邪性的甜腥味却像针似的扎进鼻子里——这不是御药房该有的味道,是槿上霜的味道,是寒潭边蛇蜕灰的味道,更是太庙井水里那股藏不住的阴毒。

“药童呢?”她声音压得低,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沉劲,指尖攥得碗沿发紧,指节泛白。李医官被她这模样吓了跳,往后缩了缩,结结巴巴道:“刚、刚还在廊下候着,说、说去给刘管事取帕子,这会子……怕是还在太医院里头。”

敖翊辰握着刀的手紧了紧,刀身映着宫灯的光,冷得晃眼:“别找了,人早跑了。敢在太医院的药里动手脚,还敢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晃悠,定是算准了刘管事醒了要说话,特意来灭口的。”他话刚落,就见两个侍卫从太医院侧门跑出来,脸色煞白:“云督察!鹿姑娘!廊下的柴房里发现个空药罐,罐底有青粉,还有件御药房的衣服,就是刚才那小药童穿的!”

云澈澜眉峰拧成疙瘩,抬手按了按额角——红血丝更重了,从太庙到御膳房,再到这会儿的太医院,短短一个时辰,封井、找毒瓷瓶、追张厨娘,现在又冒出来个下毒的药童,桩桩件件都往萧承安和蛇族身上引,可偏偏每次都差一步,要么人跑了,要么证人没了,像只手在暗处牵着他们走,把他们耍得团团转。

“夏越,你去内务府调人,把太医院周遭的宫门都封了,别说是人,就是只鸟也别让飞出去。”云澈澜的声音冷得像冰,“柳梦琪,你去御药房查册子,把近三个月进御药房的药童、学徒都列出来,尤其是祖籍在阳城,或是跟萧家有牵扯的,一个都别漏。”

夏越攥着拳头应了声,转身就跑,宫靴踩在青石板上“噔噔”响,带着股少年人的急劲。柳梦琪也没耽搁,她虽娇惯,可遇上正事半点不含糊,临走前还不忘拽了拽鹿筱的袖子,压低声音:“筱筱,你当心点,那药童既然敢下毒,说不定还藏在附近,别让人偷袭了。”

鹿筱点头,看着柳梦琪的身影消失在宫道拐角,才转头往太医院内走——刘管事躺在里间的榻上,脸色青灰,嘴唇发紫,胸口起伏微弱,嘴角还挂着白沫,李院判正蹲在榻边掐他的人中,指尖沾了不少白沫,也泛着淡青。

“怎么样?”鹿筱凑过去,从药箱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三粒深褐色的药丸,是她用木槿花根、茯苓和解毒草熬制的解毒丸,之前在太庙试过,能压下槿上霜的浅毒。李院判摇了摇头,声音发哑:“晚了,这毒下得猛,是直接混在药汁里灌下去的,顺着气血走得快,五脏六腑都受了损,怕是……撑不过半个时辰。”

鹿筱心里一沉,刚想把解毒丸塞进刘管事嘴里,刘管事的手动了动,眼皮颤了颤,竟缓缓睁开了眼。他眼神涣散,盯着房梁看了半晌,突然眼珠一转,落在鹿筱脸上,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鹿筱赶紧凑过去,把耳朵贴在他嘴边:“刘管事,你说,打晕你的人是谁?药童是谁派来的?”

刘管事的嘴唇动了动,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御……御药房……王……王医丞……”话没说完,他突然浑身抽搐起来,双手紧紧攥着被褥,指甲都嵌进布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没一会儿,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刘管事!”鹿筱喊了声,伸手探他的鼻息——没气了。李院判叹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查了,人走了,这王医丞是御药房的老人,跟着先皇的时候就在宫里当差,跟萧承安的父亲萧大人走得近,前些日子还以探望为由,去过大牢里见萧承安。”

“王医丞?”敖翊辰走过来,眉头皱着,“我记得这人,上次在阳城查萧家案子时,他还以送药为由,给萧承安递过纸条,当时没抓着证据,就没动他。没想到这次敢在宫里下毒灭口,胆子倒是不小。”

鹿筱站起身,手里还攥着那粒没喂进去的解毒丸,药丸的药香混着刘管事身上的死气,让她心里发堵。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点木槿花的香——后苑的木槿园就在太医院后面,刚才去御膳房时,敖翊辰说窗台上的脚印沾着木槿园的泥土,张厨娘去过木槿园,现在王医丞又跟萧承安有关,这木槿园,难不成藏着什么猫腻?

“云督察,咱们去御药房找王医丞。”鹿筱转身,眼神亮得很,“刘管事最后提了他,药童又是御药房的人,说不定能从他那儿问出点东西,比如张厨娘儿子的下落,还有萧承安藏在哪儿。”

云澈澜点头,刚要吩咐侍卫备人,就见洛绮烟从外面跑进来,头发乱了,脸上沾着点泥,手里还攥着个沾满灰的布包,喘着粗气:“筱筱!不好了!太庙那边……挖蛇卵的侍卫出事了!有个侍卫不小心碰破了蛇卵,卵里的小蛇没孵出来,倒是流出些青水,沾到手上,那侍卫的手瞬间就肿了,起了不少水泡,跟被烫伤似的!”

鹿筱心里“咯噔”一下——蛇卵里的青水竟也有毒?之前在太庙时,她只担心蛇卵孵出小蛇会扩散毒烟,没想着蛇卵本身就藏着毒。她赶紧把药箱提起来:“走,先回太庙!那青水怕是跟槿上霜有关,得赶紧给侍卫解毒,晚了手就废了!”

一行人往太庙赶,宫道上的宫灯被风吹得晃来晃去,影子落在地上,忽明忽暗。路过月华门时,鹿筱又瞥见墙根下有个黑影,跟刚才看到的那个戴帷帽的黑影不一样,这个穿着侍卫的衣服,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个东西,正往墙缝里塞——是个小小的布包,布包的颜色,跟张厨娘怀里抱的那个一模一样!

“谁在那儿!”敖翊辰喊了一声,拔出刀就冲过去。那黑影吓了一跳,转身就跑,露出一张年轻的脸,脸上没刻蛇族的花纹,可脖子上挂着个蛇形的玉佩,跟寒潭里捞上来的蛇形瓷片纹路一样!

“别跑!”鹿筱也追了上去,那黑影跑得飞快,专往窄小的夹道里钻,夹道里黑灯瞎火,只能听见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跑了没几步,黑影突然转身,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往鹿筱身上扔——是个瓷瓶,跟他们从张厨娘手里抢来的毒瓷瓶一模一样!

敖翊辰眼疾手快,一把把鹿筱拽到身后,挥刀砍向瓷瓶,“啪”的一声,瓷瓶碎了,里面的淡青色膏体洒在地上,冒起股白烟,白烟沾到旁边的草叶,草叶瞬间就枯了。

“是槿上霜!”鹿筱喊了声,刚想掏出解毒膏,就见那黑影又从怀里掏出个哨子,放在嘴边吹——跟之前在角楼听到的蛇族哨声一样,尖得刺耳!

哨声刚落,就从夹道尽头跑出来两个黑影,都穿着侍卫的衣服,手里拿着刀,朝着鹿筱和敖翊辰砍过来。敖翊辰挥刀抵挡,刀光剑影间,鹿筱瞥见其中一个黑影的手腕上有个疤——是个月牙形的疤,跟之前在阳城追杀她的那个灰衣人手腕上的疤一模一样!

“你们是萧承安的人!”鹿筱喊了声,从药箱里掏出个药粉包,往地上一撒——是她特制的迷药粉,用曼陀罗花和醉鱼草磨成的,闻着香,实则能让人头晕腿软。那两个黑影闻到药粉味,动作明显慢了下来,眼神也开始涣散。

敖翊辰趁机挥刀,砍中其中一个黑影的胳膊,那人“啊”的一声,刀掉在地上。鹿筱赶紧冲过去,按住他的肩膀:“说!萧承安在哪儿?张厨娘的儿子被藏在哪儿?”

那人咬着牙,刚想说话,突然脸色一变,嘴角流出黑血——竟是服毒自尽了!另一个黑影见势不妙,也想往嘴里塞东西,被敖翊辰一脚踹在胸口,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是个黑色的药丸,跟之前张嬷嬷临终前攥着的那个药丸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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