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酒楼里的傀儡(2/2)
他早就从这人左手无名指认出这乞丐不是什么“小钻风”,“小钻风”左手无名指有一节有伤疤,是他培养的一个谍子,用以探明丐帮的底细。丐帮的“无面长老”最擅长易容,当年在江湖上,这人靠着一张能变百张脸的皮囊,把黑白两道耍得团团转。这次倒是找上门了。
张启山从怀里掏出张暗黄色的符纸,符上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纹路,像无数条缠绕的蛇。他掏出火折子,将符纸点燃。诡异的是,符纸燃烧时没有灰烬,只有一缕黑烟,像活物似的钻进乞丐的七窍。
“起。”张启山低声喝道。
地上的乞丐忽然睁开了眼睛。
可那双眼睛里,再没有刚才的灵动与狡黠,只剩下呆滞,像一个傻子。他僵硬地坐起身,动作机械地拍打身上的尘土,嘴角甚至还挂着点糕点渣,却神情木讷,仿佛个提线木偶。
“你叫什么名字?”张启山端起酒杯,慢悠悠地问。
“……无面。”乞丐的声音平板得像块石头,没有丝毫起伏。
“你手下有多少乞丐?”
“……三千七百二十六人。”
“很好。”张启山满意地点点头。傀儡符,能拘住人的残识,让其变成听候差遣的傀儡,虽不能像正常活人那样思考,却能记住所有见闻,可以执行简单的命令。有这无面长老的傀儡在,落马坡镇的三千多乞丐,就都成了他的耳目。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终南山的方向。夜色中的山峦像头蛰伏的巨兽,轮廓模糊。玄阳啊玄阳,你以为躲在山里就能安稳?你的好徒弟用秋风符的那一刻,我的胜算又多了一筹。
“去。”张启山对身后的傀儡说,“让你的兄弟盯着终南山所有路口,还要盯着落马坡每一个可疑的人,如若见着个背着铁器、会画符的后生,立刻报信给我。”
“是。”傀儡应了一声,转身往楼梯口走。走到楼梯拐角时,他忽然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僵硬地转过头,看了眼桌上的女儿红,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像叹息又像呜咽的响动。
张启山皱了皱眉,从袖中又摸出张符纸——看来这无面长老的魂魄还没完全被镇住,得再加道“锁灵符”。
傀儡最终还是走了,身影消失在楼下的夜色里。张启山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酒液里映出他扭曲的笑。
《符箓道诀》……终于是我的了。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吹得灯笼摇晃,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满桌的佳肴渐渐凉了,只有那坛女儿红,还在静静散发着醇厚的酒香,只是不知为何,闻着竟带了点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