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铁符(1/2)

终南山的云雾漫进院子时,玄阳道人正坐在青石板上,看铁柱用清水磨那把被赵武削坏的开山斧。少年的胳膊上还带着打斗时留下的擦伤,磨斧的动作却稳得很,水声哗哗,像在数着什么。

“铁拳帮的副帮主,是‘铁臂’孙奎。”玄阳道人忽然开口,手里转着三枚铜钱,“此人一手‘裂石掌’练了三十年,据说能徒手捏碎青砖。他那干儿子赵武,虽不成器,却最得他疼惜。”

铁柱磨斧的手顿了顿,水花溅在他手背上:“师父,是我惹了祸。”

“祸不是你惹的。”玄阳道人把铜钱收进袖中,起身走到铁匠棚,看着里面堆着的铁器——有没来得及卖掉的锄头,有刚打好的铁钳,还有铁柱夜里偷偷练手的小铁剑。“是这世道,容不得老实人好好过日子。”

他拿起一把断了刃的镰刀,指尖拂过缺口:“你学符三月,画‘清心符’能让沸水凉透,画‘大力符’能举千斤石,可遇着真刀真枪,还是得靠这身力气硬拼。知道为什么吗?”

铁柱摇头。

“因为你的符是符,力是力,各走各的道。”玄阳道人将镰刀扔进火炉,“就像这铁,没烧透就锤,只会越打越脆。符是气,铁是骨,气入骨髓,才能刚柔相济。”

炉火“腾”地窜起,映得老道的脸忽明忽暗:“从今日起,别只在黄纸上学符了。试着把符画在铁器上。”

铁柱愣住了:“把符画在铁上?”黄纸轻薄,笔尖能顺势走,铁是硬的,墨怎么挂得住?

“不是用墨。”玄阳道人从墙角拖出个陶罐,里面装着暗红色的粉末,“这是朱砂混了玄铁矿砂,再加了些晨露调的,能渗进铁里。你打铁时,等铁坯烧到发白,就用这朱砂笔在上面画符,再趁热锤打,让符纹跟铁水融在一起。”

他指着火炉里的镰刀:“比如这把,你若在上面画‘锐金符’,再淬火时,刃口能利过宝刀;若画‘固土符’,寻常刀剑就削不动它。”

铁柱听得眼睛发亮,不等老道说完,就往火炉里添了柴。他想起赵武那把剑削坏他铁器时的嚣张,若是自己的铁上有符,怎会落得那般境地?

第一回试,他选了块打锄头的铁坯。烧到发白时,铁坯红得像块炭火,他捏着朱砂笔凑过去,刚要下笔,手背就被烤得钻心疼,手一抖,朱砂在铁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

“砰!”一锤下去,圈被砸得稀烂,铁坯上只留下个暗红色的疤。

“急什么。”玄阳道人递给他块湿布,“气沉不下去,笔就稳不了。你画符时心里想的是‘快’,打锤时想的是‘硬’,两股劲拧不到一处,符纹怎么能融进铁里?”

铁柱按师父说的,先练“定气”。他坐在火炉前,盯着跳动的火苗,一坐就是两个时辰,直到汗水浸透了衣衫,眼里只剩那团火的起落。再画时,手果然稳了些,在烧红的铁坯上画“锐金符”的符纹,虽还有些抖,却总算画出了个完整的轮廓。

可锤一打,新的问题又来了——符纹太浅,经不起敲打,三锤下去就被铁水盖住,跟没画一样。

“得让符纹往铁里‘钻’。”玄阳道人拿过他的朱砂笔,在铁坯上重画,笔尖竟微微用力,在灼热的铁上刻出浅浅的痕,“画的时候,要想着把气顺着笔尖送进铁里,就像你抡锤时,力气要沉到脚底。”

铁柱学了十几天,废铁堆成了小山。有时朱砂调得太稀,画上去就化了;有时铁坯烧得不够透,符纹嵌不进去;最糟的一次,他太专注,忘了铁坯烫手,一把抓住,手心立刻起了个燎泡,疼得他直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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