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铁符(2/2)

玄阳道人看在眼里,却没多说。只是夜里铁柱打坐时,会悄悄在他手边放一碗消肿的草药,药香混着山里的雾气,清清凉凉的。

转机出现在一个雨后的清晨。

铁柱打一把小铁钉,忽然想起师父说的“固土符”——这符能让物件跟泥土贴得紧实,若是画在铁钉上,是不是能钉得更深?

他把铁坯烧到发白,这次没急着下笔,先闭眼打坐片刻,等心口的气顺了,才拿起朱砂笔。笔尖落在铁上时,他想着“钻”,想着“沉”,手腕微微用力,符纹一笔呵成,像条红色的小蛇,盘在铁钉的坯料上。

锤落时,他特意收了三分力,让铁水慢慢裹住符纹。一锤,两锤,三锤……符纹不仅没消失,反而随着敲打,渐渐隐进铁里,只在表面留下淡淡的红痕。

淬火时,怪事发生了——冷水浇在铁钉上,没有像往常那样冒白汽,反而“滋滋”地响,水面浮起一层金色的细沫,像撒了把碎星子。

“成了?”铁柱捏着那枚铁钉,手心的燎泡还在疼,心里却像揣了团火。

他跑到院角的青石前,举起铁钉,用锤子轻轻一敲。

“噗!”

铁钉竟像扎进豆腐似的,整个没入坚硬的青石里,只留下个细小的钉帽!

“师父!师父!”铁柱喊着冲进屋,玄阳道人正对着窗外出神,闻言转过头,看见他手里的铁钉,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再试试别的。”

铁柱又打了把菜刀,在刀背画了“锐金符”。他跑到后山,找了块碗口大的鹅卵石,菜刀落下时,他甚至没用力,只听“咔嚓”一声,鹅卵石竟像被切开的豆腐,裂成了两半,刀面干干净净,连点石屑都没沾。

最奇的是那把铁壶。他在壶底画了“净尘符”,装满水烧开,倒出来时,壶底竟没有一点水垢,光滑得像新的一样。

“这叫‘铁符’。”玄阳道人抚摸着那把菜刀,指腹蹭过淡淡的红痕,“符借铁势,铁承符力,才算真正的‘气力相济’。”他抬头看向终南山深处,云雾正从山谷里涌出来,像有什么东西在雾里动,“看来,该教你画‘镇邪符’了。”

铁柱握着那枚能钉进青石的铁钉,忽然明白师父为什么要他这么做。黄纸符虽快,却经不住水火;铁符虽难,却能跟着他的锤子走,能挡刀,能劈石,能在这风雨欲来的世道里,给他多一分底气。

他转身往铁匠棚走,想再打把带符的铁剑。刚走两步,就听玄阳道人在身后说:“孙奎的人,怕是不久就能找到这里了。”

铁柱的脚步顿住,回头看时,老道正望着山下的路,晨雾在他的道袍上凝成细小的水珠,像落了层霜。

铁匠棚里,炉火“噼啪”作响,映得那把新打的铁剑泛着冷光。剑身上,“镇邪符”的红痕若隐若现,像在等着什么东西来试它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