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织网计（1/2）

化解宫闱瘟疫之厄后，“张老神仙”的名号在禁宫之内不胫而走。皇帝虽未正式册封，但那份超然的礼遇与信任，已让张启山成为了皇宫中一个特殊的存在。他居住的别院，也从东宫一侧，换成了更为幽静独立、靠近内苑的“澄心斋”，美其名曰方便汲取天地灵气，为陛下祈福。

张启山深知，帝王的信任如同空中楼阁，看似辉煌，实则脆弱。他需要更牢固的根基，需要无数双眼睛和耳朵，需要能直达权力核心的触手。于是，在“澄心斋”这方看似清修之地，一张无形的大网，开始悄然编织。

起初，他只似一位慈祥的长者，为一些好奇胆大的小太监、小宫女“看相”。他言语玄妙，往往能不经意间点破对方些许心事或近期遭遇，引得这些深宫底层人惊呼不已，将其奉若神明。很快，前来问卜吉凶、祈求指点迷津的宫人越来越多，从洒扫庭除的杂役，到各宫主位身边有些脸面的宫女太监，甚至一些不得志的低阶嫔妃，也忍不住偷偷前来。

张启山来者不拒，总是面带和煦微笑，耐心倾听。他会根据来者的身份和所求，或赠予一道“安神符”，或赐下一杯“净心茶”，或在其掌心看似随意地画上一个“保平安”的符印。

无人知晓，在这些看似寻常的举动中，一张张微缩、无形、以他自身精血与邪法炼制的 牵神符，已如同最细微的种子，悄无声息地融入这些宫人的体内，附着于他们的神魂边缘。此符乃是惑神符的进阶，效力更为阴毒隐蔽。中符者平日与常人无异，心智、情感、记忆皆不受影响，唯有在陷入沉睡后不久，神魂防御最为松懈之时，符力才会被悄然引动，使其进入一种特殊的“梦游”状态。

在此状态下，他们会无意识地执行张启山事先埋下的指令——或许是潜入某位大臣递上来的奏折存放处，记下关键内容；或许是偷听某位妃嫔的私密谈话；或许是记录某位值守将领的巡防路线与口令……完成指令后，他们会自行回到床上继续安睡，次日醒来，对昨夜所为毫无记忆，只当是睡了一个好觉。

澄心斋内，夜深人静时。张启山盘坐于蒲团之上，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光影流转，呈现出的并非他自己的倒影，而是无数破碎的画面、零星的话语、抄录的文书片段——这正是那些“梦游”宫人们夜间行动的汇总。他如同一个耐心的渔夫，整理着这些看似杂乱无章的信息，从中筛选出有价值的部分。

“李尚书与王侍郎在御花园密谈，似对漕运新政有异议……”

“淑妃宫中侍女记录，其兄在外任职，似有贪墨之举，寻求淑妃庇护……”

“西偏殿值守太监回报，昨夜丑时三刻，巡夜御林军第三队曾短暂脱离既定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