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聚义惊雷与暗室毒计(1/2)
晁盖的院落偏房,瞬间成了梁山泊新权力风暴的策源地。刘唐虬髯戟张,铜铃大眼中满是惊疑不定;时迁身形精瘦,眼珠滴溜溜乱转,闪烁着兴奋与跃跃欲试的光芒;公孙胜手持拂尘,仙风道骨的面容上古井无波,唯有深邃的眼眸静静凝视着靠在床头的陈默,仿佛要窥破其灵魂深处的秘密。
陈默强忍着身体的虚弱和内心的巨大压力,在晁盖锐利目光的注视下,再次清晰、冷静地将“惊雷”计划和盘托出。从汤隆的藏身破庙、牛二的追逼,到雁翎圈金甲在徐家祠堂的位置,再到利用宝甲引徐宁离京的细节,甚至沿途可能设伏的地点(如济州地界),都说得有条不紊,详实得令人心惊。
刘唐听得倒吸凉气,蒲扇大的手掌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朴刀的刀柄,喃喃道:“乖乖……这计策……够毒,也够绝!” 他看向陈默的眼神,除了震惊,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和……隐隐的佩服?这小子的心思,简直深得吓人!
时迁则是越听眼睛越亮,最后几乎要手舞足蹈:“妙!妙啊!天王!此计大妙!那徐宁的宝甲俺早有耳闻,乃是东京城数得着的宝贝!祠堂?嘿嘿,只要知道地方,就是皇宫内库,俺鼓上蚤也敢走上一遭!汤隆那厮?一个烂赌鬼,手到擒来!包在俺时迁身上!” 他拍着干瘦的胸脯,信心爆棚。这份差事,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立功扬名的大好机会!
唯有公孙胜,一直沉默。直到陈默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飘渺如烟:“此计……行险。东京乃龙潭虎穴,宿太尉耳目众多,高俅爪牙密布。稍有不慎,万劫不复。更兼……” 他目光转向晁盖,带着一丝深意,“此计一旦泄露,或执行稍有差池,非但徐宁难至,恐将引来朝廷雷霆震怒,提前发难。天王,三思。”
公孙胜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晁盖因计划可行而有些发热的头上。这位入云龙道长的见识和卜算,晁盖向来倚重几分。
“道长所言甚是。” 晁盖神色凝重地点点头,看向陈默,“陈默,此计机密,除在场之人,绝不可泄露分毫!时迁、刘唐下山之事,亦需绝对隐秘!道长,你精通易数,可能卜算此行吉凶?有无规避风险之法?”
公孙胜闭目掐指,口中念念有词,片刻后睁眼,目光落在时迁身上:“此行虽险,然有惊无险之象。关键在于‘火’与‘速’。时机稍纵即逝,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行事,不可有半分拖沓。更需注意避开‘火’象之人或地,恐生变数。”
“火?” 时迁挠挠头,“俺记下了!天王放心,俺和刘唐哥哥定当快去快回,神不知鬼不觉!”
“好!” 晁盖不再犹豫,断然下令,“刘唐、时迁听令!”
“在!” 两人肃然抱拳。
“着你二人即刻准备,挑选三五名绝对可靠、脚力迅捷的心腹喽啰,扮作行商脚夫,今日午后便秘密下山,潜入东京!一切行动,按陈默方才所言执行!刘唐主事,时迁动手,务必谨慎小心,拿到宝甲,引出徐宁!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晁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得令!” 刘唐、时迁齐声应诺,眼中燃起战意。
“道长,” 晁盖又看向公孙胜,“烦请你再卜一卦,看看那呼延灼大军动向,我等也好早做准备。”
“贫道领命。” 公孙胜颔首。
安排妥当,晁盖的目光再次落到陈默身上,带着一丝审视和决断:“陈默,此计既是你所献,你便随我去聚义厅。今日,我要当众宣布此事!”
陈默心中一凛!去聚义厅?当众宣布?这无疑是将他彻底推到台前,推到风口浪尖!晁盖此举,一是要借他献计之功,为他正名,抵消流言;二也是要将他绑在自己的战车上,再无退路;三,恐怕也有借机观察山寨头领反应,尤其是宋江旧部和吴用残余势力的意思!
“是!” 陈默没有选择,咬牙应下。他挣扎着想要下床,牵动伤口,疼得冷汗直冒。
晁盖皱了皱眉,对门外喝道:“来人!取一副担架来,抬着陈头领去聚义厅!”
聚义厅。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得知天王突然召集所有头领议事,众人心头都笼罩着一层阴云。宋江身死、吴用被软禁的余波未平,朝廷大军的阴影又沉沉压来,此刻聚义,必有大事!
花荣、宋清、戴宗等宋江铁杆聚在一处,脸色阴沉,眼神不善地扫视着门口。林冲、鲁智深、武松等人则各自沉默,眉宇间带着忧虑。三阮、刘唐(还未下山)等晁盖心腹则神情肃穆,护卫在主座两侧。偌大的厅堂,竟无人交谈,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兵甲偶尔碰撞的轻响。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晁盖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龙行虎步,径直走向主座,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心头。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两名健壮喽啰抬着一副简易担架,上面躺着的,正是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的陈默!
“是他!”
“这妖人怎么来了?”
“天王还抬着他?”
“果然是被蛊惑了!”
低低的、充满敌意和惊疑的议论声如同蚊蚋般在厅内响起,尤其是花荣等人,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晁盖恍若未闻,在主座坐定,目光如电,扫视全场,一股强大的威压弥漫开来,瞬间压下了所有杂音。
“诸位兄弟!” 晁盖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今日召集大家,只为一件关乎我梁山生死存亡的大事!”
他开门见山,毫不拖沓:“据可靠线报,朝廷震怒,已命双鞭呼延灼为征寇大指挥使,率精兵万余,更有其独门训练的三千‘连环铁甲马军’,不日将兵临我水泊!”
“连环铁甲马军?” 厅内顿时一片哗然!饶是这些刀头舔血的好汉,听到这种闻所未闻的铁甲怪物,也不由得倒吸冷气,面露惊惧。林冲、杨志等曾为军官者,更是脸色剧变,深知这种重装骑兵的恐怖!
“天王!此等怪物,如何抵挡?” “是啊!人马俱甲,刀箭不入,这仗怎么打?” 恐慌的情绪开始蔓延。
“慌什么!” 晁盖一声断喝,如同惊雷炸响,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瞬间压下了恐慌。他猛地一指担架上的陈默,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激昂,“天不绝我梁山!陈默兄弟,虽身受重伤,却心系山寨安危,殚精竭虑,为我梁山寻得了一条生路!更是觅到了破解这连环铁骑的克星!”
刷!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到陈默身上,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更深的怀疑!
陈默躺在担架上,感受着那无数道如同实质的目光,有质疑,有敌视,有好奇,有期待……压力如山。他强自镇定,迎向那些目光。
“陈兄弟探知,” 晁盖的声音如同重锤,敲击着每个人的心神,“东京禁军金枪班教头徐宁,家传一套‘钩镰枪法’,正是这连环铁骑的克星!专破重甲,勾锁马腿!一马倒,则连环崩!此乃天赐我梁山破敌之机!”
钩镰枪?徐宁?这陌生的名字和兵器,让众人更加茫然。但晁盖斩钉截铁的语气和描绘出的破敌画面,又让绝望中的人看到了一丝希望。
“然则!” 晁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凝重,“徐宁乃朝廷命官,世代忠良,岂肯助我?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我意已决,已遣刘唐、时迁两位兄弟,秘密潜入东京,以‘非常规’手段,‘请’徐教头上山授艺!此计,名为‘惊雷’!取其迅疾隐秘、一击破敌之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