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暗流汇汴水,钩镰待惊雷(2/2)

“报——!济州飞鸽密信!” 传令兵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晁盖一把夺过细小的竹筒,颤抖着取出里面的绢布密信,快速扫过!他的脸色先是极度难看,随即猛地一松,露出一丝狂喜,紧接着又化为深沉的凝重!

“念!” 晁盖将密信递给陈默,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

陈默接过,深吸一口气,朗声念道:

“禀天王:汴河血战,惨烈异常!刘唐头领身中七箭,力竭被俘!高俅老贼将其打入死牢,严刑拷打,欲问梁山虚实及‘惊雷’详情!刘唐哥哥……宁死不屈!”

念到此,房间内一片死寂,悲愤之气弥漫!阮小七更是虎目含泪,一拳砸在墙上!

陈默继续念道:

“时迁头领身负箭伤,携汤隆跳入运河货船。我部兄弟沿水路追踪,于济州北七十里‘黑水湾’寻得该船!时迁头领腿伤感染,高烧昏迷,然怀中紧抱一物——正是徐宁祖传宝甲‘雁翎圈金甲’!汤隆亦在船中,惊吓过度,但性命无虞!”

“据汤隆交代,时迁头领在昏迷前,强撑伤体,于前夜潜入甜水巷徐宅!其时徐宅已被高俅爪牙严密监控,几如龙潭虎穴!时迁头领以绝世轻功,避过重重守卫,于祠堂香案暗格内盗得宝甲!然惊动守卫,身中数箭,浴血杀出重围,方得此甲!真乃……神乎其技,忠勇无双!”

宝甲到手了!

这消息如同黑暗中的一道惊雷,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希望!连沉浸在悲愤中的阮氏兄弟也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光芒!时迁!这个平日里被不少人轻视的“鼓上蚤”,竟在如此绝境下,完成了近乎不可能的任务!

“好!好一个鼓上蚤!好一个时迁!” 晁盖激动地连声叫好,虎目含泪,“待他归来,我必亲迎,重赏头功!”

陈默心中也涌起巨大的激动和敬佩!时迁,果然不负所托!但密信后面的话,让他的心又沉了下去:

“然,危机未除!高俅得知宝甲失窃,震怒非常!已严令封锁运河,沿岸设卡,悬赏捉拿!更派出精锐‘皇城司’缇骑,沿水路追索!我等已护送时迁、汤隆及宝甲秘密转移至济州城外‘白云观’地窖藏匿,然追兵甚急,恐藏身之处亦难持久!且刘唐哥哥身陷囹圄,危在旦夕!恳请天王速派得力兄弟接应!迟则生变!”

宝甲到手是喜,但时迁重伤昏迷,追兵紧咬,刘唐被俘受刑,危在旦夕!形势依旧万分凶险!

“天王!” 林冲踏前一步,声音斩钉截铁,“末将愿往济州!接应时迁兄弟,营救刘唐哥哥!”

“洒家同去!” 鲁智深怒吼。

“武松愿往!” 武松抱拳。

晁盖看着请战的几位猛将,心中稍安,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转向了陈默。此子谋略深远,必有计较。

陈默迎着晁盖的目光,大脑飞速运转。营救刘唐?谈何容易!东京死牢,高俅必布下重兵!强攻等于送死!必须智取!而接应时迁和宝甲,同样需要隐秘和速度!

“天王,林教头,诸位哥哥,” 陈默沉声道,“营救刘唐哥哥,千难万险!高俅将其打入死牢,必是诱饵,欲引我梁山好汉自投罗网!强攻绝不可行!”

“那该如何?难道眼睁睁看着刘唐兄弟……” 阮小七急道。

“救,必须要救!但不能硬拼!”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需行‘围魏救赵’之策!更要……借力打力!”

“如何围魏救赵?借谁的力?” 晁盖追问。

“借徐宁之力!” 陈默语出惊人,“宝甲既已到手,便是最大的筹码!徐宁视此甲如性命,得知被盗,必心急如焚!高俅监控其家,徐宁定如坐针毡!若此时,有人能秘密接触徐宁,告知其宝甲下落,并言明愿助其夺回,但需他配合营救一人……”

“你是说……让徐宁自己想办法,从高俅眼皮底下救出刘唐?” 林冲眼中精光一闪。

“正是!” 陈默点头,“徐宁身为金枪班教头,熟悉东京城防,在禁军中亦有故旧。若他肯冒险,以其身份和对宝甲的执念,或有奇效!即便不成,也能搅乱高俅视线,为我等接应时迁、转移宝甲创造机会!”

“妙!” 晁盖猛地一拍大腿,“此计可行!双管齐下!林教头,鲁大师,武都头!”

“在!”

“着你三人,挑选二十名最精干、熟悉水路的兄弟,即刻出发,走水路秘密潜入济州!首要任务:接应时迁、汤隆,护送宝甲安全返回梁山!此乃重中之重!宝甲在,徐宁就有希望!”

“其次,联络济州暗线,设法将宝甲消息及营救刘唐之请,秘密传递给徐宁!如何传递,由你等见机行事!务必谨慎!”

“若徐宁肯配合营救刘唐,则全力相助!若事不可为……则以保全宝甲和自身为要!” 晁盖的声音带着一丝沉痛。

“末将领命!” “洒家明白!” “武松遵命!” 三人肃然抱拳,眼中燃烧着战意和悲愤,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晁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但眉宇间的忧虑丝毫未减。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喃喃道:“惊雷……希望这最后一道雷,能劈开一条生路!”

陈默也默默望向窗外,汴河的水流仿佛在他眼前奔涌。时迁在昏迷中紧抱的宝甲,刘唐在死牢中承受的酷刑,徐宁在东京城中的煎熬,林冲三人悄然潜入的身影……还有那越来越近的呼延灼铁骑轰鸣……所有的线头,都在这沉沉的黑夜中,向着未知的命运疯狂汇聚。

而在东京汴梁,甜水巷那座被无形枷锁禁锢的宅邸内,金枪手徐宁正对着一座空荡荡的香案,双目赤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祖传宝甲失窃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将他安稳的世界彻底击碎!愤怒、恐惧、绝望……还有一丝被高俅监控的窒息感,几乎要将他逼疯!他如同一头困兽,在房间内焦躁地踱步,目光不时扫向门外那些如同鬼魅般的监视者,一个疯狂的念头,正在绝望的土壤里,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