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惊雷裂变,将星将坠(1/2)

梁山泊,聚义厅。

曾经象征着草莽豪情与兄弟义气的厅堂,此刻却弥漫着死一般的压抑与恐慌。金沙滩惨败、阮氏兄弟双亡、天王重伤垂危的消息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沉重的阴霾笼罩着每一个角落。侥幸逃回的残兵败将,脸上带着未褪的惊惧和伤痛,低声诉说着那钢铁洪流的恐怖与兄弟惨死的悲壮。

晁盖被安置在后堂由最好的军医(实则是公孙胜亲自出手)和陈默共同救治。强效止血散和镇痛丸暂时吊住了性命,但那支深嵌肩胛骨下的透甲箭如同附骨之疽,箭头带毒(公孙胜验出)且靠近肺腑,稍有不慎便是心肺衰竭!晁盖时而昏迷,时而高烧呓语,气息微弱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整个山寨紧绷的神经。

聚义厅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秦明、戴宗等宋江旧部,幸存的各寨头领,以及闻讯赶来的公孙胜,齐聚一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座——那里空空如也,象征着权力的真空和巨大的危机。

“天王伤势如何?” 秦明声音嘶哑,打破了沉寂,他看向刚刚从后堂出来的陈默和公孙胜。

陈默脸色疲惫,摇了摇头:“箭毒凶险,箭头卡在骨缝,强拔恐立时毙命。公孙道长以金针渡穴和汤药压制毒性,但……只能拖延,无法根治。天王……随时可能……”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明。

众人心头一沉,悲愤与绝望交织。

“花荣那狗贼呢?!” 戴宗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目眦欲裂,“定是他勾结呼延灼,害了天王!害了小五小七!害了那么多弟兄!老子要将他碎尸万段!” 晁盖昏迷前那句“苦肉计”的呓语,如同毒刺扎在众人心中,矛头直指花荣!

“花荣……” 公孙胜拂尘轻摆,目光深邃,“贫道方才推算,此人气机诡异,似蒙双影,命格已乱。他此刻……不在梁山。”

“不在梁山?!” 众人愕然。

“是,” 公孙胜掐指,眉头紧锁,“其方位……竟与呼延灼大营隐隐相合!”

轰!如同惊雷炸响!

花荣在呼延灼大营?!这几乎坐实了他是内奸!是害死阮氏兄弟、重伤天王的元凶!

“狗贼!果然是狗贼!” 秦明、戴宗等人怒火冲天,恨不得立刻杀下山去!

“肃静!” 一个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响起。众人望去,只见陈默缓缓走到主座台阶下,虽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扫视全场。他深知此刻若再乱,梁山必亡!

“天王昏迷前,曾紧握我手!”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他言道:‘梁山……不可乱!呼延灼……连环马……未破!惊雷……未绝!’”

他刻意模糊了“苦肉计”的呓语,强调了晁盖对“惊雷”计划的执念和对山寨不乱的嘱托。这是稳定人心的关键!

“天王重伤,山寨不可一日无主!” 陈默目光扫过秦明、戴宗,最终落在公孙胜身上,“值此危难之际,我提议,由公孙胜道长暂代军师之职,总揽山寨防务、卜算吉凶!林冲教头未归,阮氏兄弟……殉难,鲁大师、武都头亦在济州,秦明、戴宗两位哥哥,以及诸位头领,当戮力同心,共抗强敌!一切……待天王苏醒,或林教头、鲁大师归来,再行定夺!”

将公孙胜这位超然物外、德高望重的道长推至前台,是陈默权衡利弊后的最佳选择。既能暂时压制各方(尤其是宋江旧部),又能利用其卜算之能。同时将秦明、戴宗纳入核心,给予尊重,稳住这部分力量。

公孙胜微微颔首,并未推辞:“贫道责无旁贷。当务之急,一为固守水寨,严防呼延灼乘胜强攻!二为……静待‘惊雷’!”

提到“惊雷”,陈默心头猛地一紧!济州那边,情况如何了?!

仿佛为了回应他的担忧,一个浑身是血、脚步踉跄的身影,跌跌撞撞冲进聚义厅!竟是留守济州负责联络的暗线头目!

“报……报军师!陈头领!济州……济州急变!白云观……被围了!”

济州城外,白云观。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这座位于山腰的僻静道观,此刻却成了风暴的中心!火光点点,将道观四周照得如同白昼。数百名身着黑色劲装、气息精悍的“皇城司”缇骑,如同鬼魅般封锁了所有下山通道,强弓硬弩对准了道观大门和围墙。为首一人,面容阴鸷,正是高俅的心腹干将,陆谦!

“里面的人听着!交出梁山贼寇时迁、汤隆,还有那副雁翎圈金甲!否则,鸡犬不留,道观焚为白地!” 陆谦的声音冰冷无情。

道观地窖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时迁躺在草堆上,脸色蜡黄,左腿伤口红肿流脓,高烧虽退,但极度虚弱。那副闪烁着暗金光泽的雁翎圈金甲,被他死死抱在怀中,如同抱着自己的性命。汤隆缩在角落,瑟瑟发抖,面无人色。

林冲、鲁智深、武松三人,透过地窖隐蔽的缝隙观察着外面的情况,脸色极其难看。

“他娘的!还是被狗鼻子闻到了!” 鲁智深低声怒骂,禅杖紧握。

“皇城司精锐,人数数倍于我,强弓硬弩封路,硬冲是死路一条!” 林冲眉头紧锁。

武松眼神冰冷,手按在戒刀上:“护甲,杀人,冲出去。能走几个是几个。”

“不行!” 林冲断然否决,“时迁兄弟重伤,汤隆无用,宝甲沉重!硬冲,一个都活不了!必须智取!” 他脑中急速思索,“陆谦此獠,阴险狡诈,他围而不攻,定是忌惮我等困兽犹斗,想耗死我们,或是等更多援兵!我们……需要外援!”

“外援?哪来的外援?” 鲁智深瞪眼。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警戒的小道士(白云观已被梁山暗中控制)连滚爬爬地钻进地窖,声音带着一丝异样:“林……林教头!观外……观外来了一个人!指名要见您!他说……他叫徐宁!”

“徐宁?!” 林冲三人霍然起身!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道观山门外,一处背风的巨石后。

徐宁一身便装,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和一丝决绝。他避开缇骑的封锁线,显然是冒险而来。

“林师兄!” 徐宁看到林冲现身(鲁智深、武松隐在暗处警戒),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和复杂。林冲曾为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与他虽无深交,但彼此闻名。

“徐教头?你怎会在此?” 林冲强压心中惊涛骇浪,保持警惕。

“时间紧迫!” 徐宁语速飞快,“我收到你们的消息了!宝甲……真的在你们手里?” 他眼中充满了希冀和迫切。

林冲略一沉吟,重重点头:“不错!时迁兄弟拼死盗出,此刻就在观中!”

徐宁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但随即被更深的忧虑取代:“好!好!甲在就好!林师兄,我长话短说!高俅老贼已批我入死牢提审刘唐!这是救人的唯一机会!但我需要帮手!需要制造混乱!引开牢外守卫!”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林冲:“我知你们被困此地!若信得过我徐宁,请助我一臂之力!待救出刘唐,我徐宁……愿携家眷,随你们同上梁山!只求……只求宝甲归赵!” 他最后一句,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为了宝甲,为了家人,他决定彻底背叛朝廷,孤注一掷!

林冲心脏狂跳!这简直是天赐良机!徐宁主动提出上山!但……白云观之围如何解?如何分身去东京?

“徐教头!非我不信你!我等此刻身陷重围,自身难保!如何助你?” 林冲指向山下火光。

徐宁显然也看到了围观的缇骑,脸色一变,但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围魏救赵!他们既要甲,又要人!我们便给他们一个更大的目标!林师兄,你可知这白云观后山,有一条隐秘小路可通济州府衙后巷?”

林冲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调虎离山!” 徐宁斩钉截铁,“由我持一仿制信物(他取出一块令牌),假意突围,引开部分缇骑!你们则护宝甲和时迁,从后山小路速走!待我摆脱追兵(或故意被擒,以身份周旋),便去府衙制造混乱!而你们,趁乱速离济州!至于助我救人……” 他看向林冲,“只需派一两位身手绝佳的兄弟,持我信物,潜入东京,于明夜子时,在死牢外接应即可!我自有办法带刘唐出来!”

计划极其大胆冒险!但却是目前唯一的生路!林冲瞬间做出决断!

“好!徐教头,我信你!” 林冲伸出手,与徐宁重重一握!“鲁大师!武都头!”

“洒家明白!” 鲁智深低吼。

“武松领命!” 武松眼神锐利。

“行动!”

夜色中,一场惊心动魄的逃亡与调虎离山,在白云观内外同时上演!

徐宁手持一块仿制的殿前司令牌(以他身份不难弄到),故意暴露行踪,朝着山下缇骑防守薄弱处“突围”!立刻吸引了陆谦和大部分缇骑的注意!

“是徐宁!他果然和梁山有勾结!追!抓住他!” 陆谦又惊又怒,率主力紧追而去!他深知抓住徐宁这个“内鬼”,功劳远大于几个梁山贼寇!

趁此混乱,林冲背起重伤虚弱的时迁(连同紧抱的宝甲),鲁智深如同铁塔般护卫在侧,武松则如同幽灵般在前开路,汤隆连滚爬爬地跟在后面,一行人迅速钻入后山那条隐秘小路,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济州府衙后巷。

林冲等人刚潜行至此,便听到府衙方向传来巨大的喧哗和火光!隐约有“走水了!”“有刺客!”的惊呼声!显然是徐宁开始制造混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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