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白胜的尸骨与油纸的破绽(2/2)

“油纸?” 晁盖动作一顿,狐疑地看着手中之物。

“正是!” 陈默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飞快,思路异常清晰,“天王明鉴!白胜兄弟跳崖身死,乃是前夜之事!尸身坠于崖底寒潭之中,浸泡于冰冷刺骨的潭水,至今已近两日两夜!”

他挣扎着抬起手,指向油纸包:“诸位请看!这油纸包,外层虽沾满污泥,但内里包裹书信之处,却依旧保持着相当的干燥!油纸防水不假,但若在寒潭中浸泡两日两夜,水汽阴寒,无孔不入!即便外层油纸能阻隔大部分水流,内层书信也绝不可能只如花荣所言‘字迹模糊’!按常理,早该被水汽彻底浸透,化为纸浆,字迹全消,岂能还‘内容尚可辨认’?!”

陈默的推理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是啊!两天两夜的寒潭浸泡!再防水的油纸,里面的信也该烂透了!怎么可能还保留字迹?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花荣,充满了惊疑和审视!

花荣脸色瞬间煞白,他显然没料到陈默在如此绝境下,竟能抓住这个微小的物理细节进行反击!他强作镇定,厉声道:“你……你胡言乱语!这油纸乃特制之物,防水极佳!书信用了特殊墨汁,不易化开!岂是你这等奸贼所能妄加揣测?!”

“特制油纸?特殊墨汁?” 陈默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挣扎着冷笑,“花荣!你当在场诸位兄弟都是三岁孩童吗?白胜是何等人物?不过是军师身边一个跑腿传令的小头目!他何德何能,会有这等需要‘特制油纸’和‘特殊墨汁’来传递的‘通敌密信’?若他真有此物,何不早早交给军师?何须藏于怀中,跳崖身死?”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花荣的心防上!逻辑的漏洞被陈默无情地撕开!

“你……你血口喷人!” 花荣气急败坏,额头青筋暴起,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弓箭上,杀机毕露!

“血口喷人?” 陈默毫不畏惧,目光如电,直刺花荣,“我看是你做贼心虚!这油纸包,分明是你花荣伪造!趁着寻尸之机,偷偷塞进白胜怀中,再假装发现,用来构陷于我!目的就是破坏‘惊雷’大计,为你那包藏祸心的主子吴用翻盘!更想借天王之手,杀我灭口,掩盖你们不可告人的勾当!”

陈默的指控如同毒箭,瞬间将矛头反指花荣和吴用!更是点破了他们破坏“惊雷”计划的动机!

“你找死!” 花荣彻底暴怒,杀心再也压制不住!弓弦瞬间拉开,一支雕翎箭闪着寒光,直指陈默咽喉!他要当众杀人灭口!

“花荣!住手!” 晁盖的怒吼如同霹雳!他猛地踏前一步,魁梧的身躯带着滔天怒意,强大的气势瞬间锁定了花荣!花荣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般压下,拉弓的手竟一时僵住!

“天王!此獠巧舌如簧,颠倒黑白!留他不得!” 花荣兀自不甘地嘶吼。

“留不留他,轮不到你来做主!” 晁盖的声音冰冷刺骨,他看了一眼手中那此刻显得无比可疑的油纸包,又看了一眼地上脸色苍白却眼神清亮、句句诛心的陈默,再看看气急败坏、杀机毕露的花荣……他心中的天平,在剧烈的证据冲突和怒火中,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来人!” 晁盖厉声喝道,“将花荣给我拿下!押下去,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违令者,斩!”

“天王?!” 花荣如遭雷击,难以置信!

宋清、戴宗等人也惊呼出声:“天王三思!”

门口的守卫迟疑了一下,但在晁盖杀人般的目光逼视下,还是硬着头皮上前。

“还有!” 晁盖的目光扫过门口看热闹的人群,最终落在人群后方一个沉默的身影上——正是入云龙公孙胜!

“公孙先生!” 晁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请求和决断,“烦请你……亲自检验此油纸包及其中书信!运用你的手段,务必查清,此物……是否经受过长期水浸?墨迹……又是何时所书?可能……追本溯源?!”

公孙胜微微颔首,拂尘轻摆,排开众人走上前来,从晁盖手中接过了那个沾满污泥、此刻却牵动着无数人性命的油纸包。他的目光深邃,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陈默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早已浸透衣衫。刚才那番急智反击,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气。他知道,自己暂时躲过了花荣的夺命一箭和晁盖的盛怒斩杀,但危机远未解除!公孙胜的检验结果,将决定他最终的命运!

花荣被守卫扭住双臂,押了下去,他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陈默,如同淬毒的匕首。宋清等人敢怒不敢言。

晁盖则面色阴沉如水,站在房间中央,目光在陈默和公孙胜手中的油纸包之间来回扫视。聚义厅的权威刚刚树立,后院就起如此大火,还牵扯到吴用和花荣这等核心头领!一股巨大的疲惫和暴戾交织在他心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公孙胜和他手中的油纸包上。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公孙胜并未急于打开油纸包,而是先仔细摩挲着油纸的质地,凑近嗅闻其气味,又对着光线观察其透光性和水渍渗透的痕迹……他的动作沉稳而专业,带着一种洞悉天机的神秘感。

片刻后,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极其小心地,一层层剥开那沾满污泥的油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