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血染残阳，托塔将倾（1/2）

“轰隆隆隆——！”

连环马阵如同苏醒的钢铁巨兽，在短暂的混乱后爆发出更猛烈的咆哮！铁蹄践踏着染血的河滩，沉重的撞击声如同死神的丧钟！前排骑士平端骑枪，冰冷的锋刃在夕阳下闪烁着刺眼的血光，直指陷入重围、因阮小五之死而心神剧震的晁盖！

三十步！二十步！死亡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寒冰，冻结了空气！

“天王——！！” 陈默目眦欲裂，嘶吼声被淹没在铁蹄轰鸣中！他手中的枪只剩下九发子弹，面对这钢铁洪流，根本无能为力！他甚至能看到呼延灼在高坡上捂着流血的肩膀，脸上那狰狞而快意的冷笑！

完了！陈默心中一片冰凉！晁盖若死，梁山瞬间分崩离析！他陈默的军令状，也成了催命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咻——！咻——！”

又是三支快如鬼魅的冷箭！这一次，目标并非呼延灼，而是连环马阵冲锋路径侧前方，几处看似不起眼的、被尸体和杂物掩盖的地面！

噗！噗！噗！

箭矢精准地射入沙地！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伴随着冲天的火光和浓烟猛然炸开！破碎的铁片、燃烧的油脂（火油罐！）如同死亡的喷泉般四射飞溅！正是之前林冲等人商议、预设在此处的“火油破轴”陷阱！竟在此刻被神秘箭手精准引爆！

连环马阵猝不及防！前排几匹战马被爆炸的气浪和飞溅的火油狠狠掀翻！滚烫的火油泼洒在铁索连接处和战马相对脆弱的腹部！剧痛和惊吓让战马发出凄厉的嘶鸣，疯狂挣扎！铁索在高温和巨力拉扯下发出刺耳的呻吟！整个冲锋阵型的前端，瞬间陷入更大的混乱！马匹互相冲撞践踏，骑士被甩落马下！

冲锋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了！

“就是现在！天王！快撤！向东南芦苇荡！！” 一个急促而熟悉的声音，借着爆炸的混乱，清晰地传入晁盖和陈默耳中！正是花荣的声音！来自那片神秘芦苇丛的方向！

这突如其来的逆转，让晁盖从巨大的悲痛和疯狂中猛地惊醒一丝神智！他看到了眼前连环马的混乱，也看到了东南方向那片茂密的、一直延伸到水边的芦苇荡！那是唯一可能的生路！

“撤！快撤！进芦苇荡！” 晁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调转马头，朴刀挥舞，劈开几个试图阻拦的官军步卒！残存的梁山士卒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朝着芦苇荡方向亡命奔逃！

陈默也毫不犹豫，打马紧随晁盖！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片芦苇丛，花荣的身影一闪而逝，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他心中疑窦丛生：花荣为何要救晁盖？他哪来的火油罐陷阱位置？又为何指明东南芦苇荡？陷阱？还是……

没有时间思考！连环马阵的混乱只是暂时的！呼延灼的咆哮声已经响起：“稳住！给我稳住！弓箭手！覆盖射击芦苇荡！别让他们跑了！”

嗡——！

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般，朝着奔逃的梁山残兵覆盖下来！惨叫声不绝于耳，不断有人中箭倒地！

“保护天王！” 秦明怒吼着，挥舞狼牙棒拨打箭矢。戴宗身形如风，护在晁盖一侧。

晁盖伏在马背上，奋力冲杀。眼看就要冲入茂密的芦苇丛，那里是弓箭的盲区！

突然！

一支角度刁钻无比的三棱透甲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官军侧后方一处刁钻的刁斗（了望塔）上射出！目标，直指晁盖毫无防护的后心！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正是晁盖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且被秦明、戴宗遮挡了部分视线的瞬间！

“天王小心！” 戴宗眼尖，厉声示警，猛地扑向晁盖！但他距离稍远，鞭长莫及！

秦明也发现了，怒吼着想要挥棒格挡，却已来不及！

那支致命的箭矢，如同死神的狞笑，瞬间跨越了最后的距离！

就在箭头即将洞穿晁盖后心的刹那！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陈默在千钧一发之际，凭着本能和仅存的冷静，抬手、瞄准、扣动扳机！动作一气呵成！他瞄准的并非箭矢（太快，不可能），而是射箭之人藏身的刁斗边缘！

子弹呼啸着，狠狠撞在刁斗边缘的木桩上！木屑纷飞！巨大的震动和突如其来的恐怖巨响，让那个潜伏的神射手（很可能是呼延灼麾下副将“百胜将”韩滔或“天目将”彭玘）下意识地手一抖！

就是这一抖！

那支原本射向晁盖后心的致命箭矢，轨迹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偏移！

“噗嗤！”

箭矢狠狠扎入了晁盖的右肩胛骨下方！位置险恶，深可及骨！巨大的冲击力让晁盖魁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栽，险些落马！鲜血瞬间染红了征袍！

“呃啊！” 晁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眼前一黑，几乎晕厥！但他死死咬住牙关，用左手紧紧抓住马鬃，双腿猛夹马腹，借着惯性，一头撞入了茂密的芦苇荡中！秦明、戴宗、陈默以及数十名残兵紧随其后，消失在茫茫芦苇深处！

“追！给我放火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呼延灼捂着流血的肩膀，看着消失在芦苇荡中的晁盖，发出不甘的咆哮！连环马阵在泥泞的河滩边缘受阻，无法深入芦苇丛。官军步卒点燃火把，开始焚烧芦苇，浓烟滚滚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