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省试结束(2/2)

柳文渊被他拍得一个趔趄,苦笑道:“马兄神力,小弟这身板可受不住。题目…确实出人意料。”

他想起那道“汴河新规”与“工分牌”的策论题,想起自己笔下奔涌的剖析与建言,心头依旧滚烫。

只是这份激荡很快被更现实的问题冲淡——囊中愈发羞涩的铜钱提醒着他,接下来漫长的等待放榜时日,如何在这寸土寸金的汴梁城熬下去。

马扩显然没这烦恼,他大手一挥:“走!状元楼!今日我请!定要与文渊兄和完颜老弟好好痛饮一番,论论那‘民情箱’该如何在北疆遍地开花!”他目光炯炯,显然还沉浸在策论的余韵和对未来的畅想中。

“马兄豪爽!”

完颜律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考后的轻松,“不过小弟今日怕是要失陪了。方才在贡院外,遇到一位相熟的西域胡商,他商队初到汴梁,言语不通,正焦头烂额。小弟承陛下洪恩,能识得几种番语,已应承了去他下榻的邸店帮忙通译几日,也好…换些盘缠。”他坦然道,并无半分赧然,眼中闪烁着一种自食其力的光亮。

柳文渊心中一动。完颜律的话点醒了他。等榜是漫长的,坐吃山空绝非良策。

他婉拒了马扩的好意:“多谢马兄盛情。只是小弟还需先寻个落脚之处安顿下来,盘算下这京中的营生。改日再叨扰马兄。”他又转向完颜律,“完颜兄自食其力,令人敬佩。他日若有需抄写誊录的活计,还望提携小弟一二。”

三人互道珍重,约好改日再聚,便在喧闹的街口分道扬镳。马扩大步流星奔向热闹的酒楼,完颜律匆匆消失在往西市方向的人流中,柳文渊则背着他那磨损的书箱,汇入了寻找廉价住处的寒门举子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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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梁城巨大的包容与严苛的生存法则,在举子们寻找落脚点的过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贡院附近的客栈早已爆满且价格腾贵,非富家子弟不敢问津。更多的寒门举子,将目光投向了散布于外城各坊的“会馆”——那些由同乡商帮或官宦捐资兴建,专为接待本籍赴考举子、商旅的所在。

柳文渊寻到了位于城东南隅、临近汴河码头的“江浙会馆”。

会馆门脸不大,白墙黑瓦,门口悬着“睦乡谊、襄斯文”的匾额。踏入门内,一股浓郁的生活气息混杂着汗味、劣质墨汁味、饭菜味扑面而来。

前厅还算宽敞,摆着几张方桌条凳,几个举子模样的年轻人正伏案抄写,神情专注。穿过一道月亮门,后面是几进狭窄的院落,天井狭小,四周环绕着两层高的木楼,楼上楼下皆是隔出的小小房间,有的门开着,能看到里面挤着三四张简陋的板床。

“通铺,每日二十文,包早晚两顿稀粥咸菜。单间?”

负责登记的账房先生头也不抬,拨弄着算盘珠子,声音平淡无波,“单间没了,通铺也只剩南院二楼最西头那间还有两个铺位。”

二十文!柳文渊心头一紧。这已是他能承受的极限。他咬咬牙,摸出六十枚铜钱,预交了三日房钱,换来一块刻着“南二西三”字号的粗糙木牌和一小截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