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京城留住(1/2)

南院二楼最西头,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浓重的霉味和汗味混合着劣质烟草的气味直冲鼻端。

狭小的房间内,靠墙排着三张吱嘎作响的竹板床,其中两张已经铺上了颜色晦暗的铺盖,一个面色蜡黄的举子正蜷在靠窗的床上咳嗽,另一个则光着膀子,露出精瘦的肋骨,趴在床边唯一一张小木凳上奋笔疾书,旁边堆着厚厚一叠待抄的书册。

见柳文渊进来,两人只是漠然地抬了下眼皮,便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柳文渊默默走到空着的床边,放下书箱。床板硬得硌人,铺着一层薄薄的、带着可疑污渍的草席。

这就是未来一段时日的栖身之所了。他铺开自己带来的薄被,环顾这逼仄、嘈杂、充满底层挣扎气息的空间。这里没有状元楼的意气风发,只有最现实的生存压力。

但奇妙的是,他并未感到多少沮丧。状元楼的激辩是理想,这通铺的艰辛才是脚踩大地的真实。而陛下新政的阳光,正努力穿透这市井的尘埃,照进每一个角落。

安顿好行李,柳文渊立刻行动起来。他仔细整理好笔墨纸砚,用一块干净的旧布包好,又拿出几张自制的、写着“代写书信、誊抄文书、润色诗词”的粗糙纸片。生存是第一要务。

走出会馆,融入汴梁午后的街市。他并未去繁华的御街或西市,那里竞争太激烈,也不是他这种初来乍到者能立足的。

他沿着汴河,走向那些商船云集的码头区、货物集散的仓廪区、以及工匠聚居的坊巷。这些地方,才是汴梁真正跳动的经济脉搏,也是新政触角延伸最深、最需要“笔墨”服务的地方。

在漕运码头附近一个相对干净的街角,柳文渊寻了块平整的青石坐下,将写有“代写”字样的纸片铺在膝前。

身边很快也聚集了几个同样摆摊的落魄文人,大家互相打量一眼,默默占据自己的“地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竞争与同病相怜。

生意并未立刻上门。柳文渊也不急,他安静地观察着眼前流动的世界:满载货物的漕船靠岸卸货,赤膊的力工喊着号子,扛着沉重的麻包踩着颤巍巍的跳板;小吏拿着簿册,对照着船身标记,大声吆喝着查验;几个行色匆匆的商贾围在码头旁一块巨大的“便民告示栏”前,指着上面新贴的“市舶司抽解新例”争论着;不远处,一个穿着崭新“工分牌”的汉子,正小心翼翼地从“工分兑换点”的窗口接过一袋米和一小块肉,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这一切,都是活生生的汴梁,是陈默新政下最真实的市井图卷。他看得入神,心中那些关于漕运、吏治、民生、商贾的策论观点,在这鲜活的场景里得到了印证或引发了新的思考。

“小哥?代写书信?”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观察。

柳文渊抬头,见是一个衣着朴素、脸上带着风霜痕迹的中年妇人,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片,上面歪歪扭扭画着几个符号。

“大娘请坐。”柳文渊连忙挪开位置,请妇人坐在青石上,自己则蹲在一旁,“是要给家人写信吗?”

“是…是给俺当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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