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京城留住(2/2)
妇人声音有些哽咽,“他在北疆那边…跟着呼延将军的队伍修城墙…上次托同乡捎信回来,说一切都好,还得了些工分…俺…俺不识字,这是他画的…”
她将那张画着简单符号的纸片递给柳文渊,上面画着几个简陋的小人、一座山、还有几道杠。
柳文渊仔细辨认着,结合妇人话语,试探着解读:“大娘,您当家的意思可能是:他在北疆修城墙(画的小人和墙),那边有山(画的山),他得了工分(画的杠,可能代表数量),一切都好,让您放心?”
“对对对!”
妇人激动得连连点头,“就是这个意思!小哥真神了!俺…俺想回个信,告诉他家里都好,娃儿也壮实,让他安心干活,保重身子…工分省着点花,家里够用…”她絮絮叨叨地说着,眼中含泪,全是平凡人家最朴素的牵挂。
柳文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铺开信纸,提笔蘸墨,将妇人那琐碎而温暖的叮咛,化作一行行工整而饱含深情的文字。
他写得格外用心,字迹清晰,语气温婉,末了还特意在信笺角落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娃娃和一颗心——这是他自己加的,希望能给远在北疆的汉子带去一丝慰藉。
“写好了,大娘您看看。”柳文渊将信读给妇人听。
妇人听着,泪水终于滚落下来,不住地点头:“好,好…就是这样…谢谢小哥,谢谢!”她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个用旧布包了好几层的小包,小心翼翼地数出十文钱,郑重地放在柳文渊手中。“一点心意…小哥别嫌少。”
十文钱,带着妇人的体温和汗渍,沉甸甸地压在柳文渊掌心。这比他预想的代笔费要少,但这份心意,却比任何金银都贵重。他郑重收下,小心地将信笺折叠好,用妇人带来的旧布包好。
送走千恩万谢的妇人,柳文渊握着那十枚带着体温的铜钱,望着码头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望着告示栏前研读新规的商贾,望着工分兑换点前满足的百姓,心中那份“万姓考官”的信念,从未如此清晰而坚定。
这汴梁城,这大燕天下,便是他最好的学堂!他不仅要在这里等待金榜,更要在这里读懂这部正在他眼前徐徐展开的、名为“新政”的煌煌巨着!
接下来的日子,柳文渊的生活变得规律而充实。
白日里,他或在码头、仓廪区摆摊代笔,或穿梭于书铺、印坊接些抄书、校对文稿的零活,甚至帮一些商铺誊写新到的货单、契约。
每一文钱都赚得不易,却也让他对市井百态、商贾运作、乃至胥吏行事有了更深的体察。夜晚回到江浙会馆那嘈杂的通铺,便在摇曳的烛光下,将白日的见闻、思考,结合策论试题,细细梳理记录。同屋的举子,一个接了抄写《金刚经》百部的活计,日夜赶工,手指磨破;另一个则在附近的酒肆找了个记账的夜班,每晚回来都带着一身酒气,倒头就睡。生存的压力下,曾经的意气风发都被磨砺成沉默的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