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杭城城破（1/2）

钱塘江口，浊浪翻涌。三艘伤痕累累却凶焰未息的“穿浪舟”，如同蛰伏于黑暗深渊的巨兽，悄然滑入江道。船身吃水线以下涂抹着墨家特制的吸光黑泥，船帆被深色油布严密覆盖，不露一丝灯火。唯有船首那狰狞的“惊神弩”发射口和侧舷的“雷火飞鸦”发射架，在稀薄的月光下，透出冰冷的死亡光泽。

“惊雷号”船楼内，陈默负手而立，目光穿透舷窗的黑暗，死死锁住远处那座灯火稀疏、却如同巨兽般盘踞在江岸的庞大城池轮廓——杭州！他脸色苍白依旧，但眉宇间那股因经脉灼痛和玉玺躁动带来的疲惫，已被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所取代。

“军主，”墨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指着桌案上一张刚刚由飞鸽传回的、墨迹未干的草图，“庞万春兄弟冒死传讯！城内守军布防、粮仓辎重库、水师泊地位置，皆已标注！”

陈默的目光扫过地图上被朱砂重重圈出的“州衙”，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桌案。那敲击声，竟隐隐带着一丝金铁交鸣的韵律。“赵谭…水师泊地…”他口中低语，眼中寒芒如冰锥般凝聚。

“军主！快看！信号！”一直死死盯着杭州方向的阮小二猛地低吼，声音因激动而变调！

只见杭州城西北角，靠近钱塘江的黑暗天幕中，毫无征兆地，陡然升腾起三团刺目的赤红色火焰！那火焰并非杂乱，而是呈尖锐的三角状，在夜空中剧烈燃烧，如同三颗滴血的眼瞳！正是武松与庞万春约定的、代表“水师泊地清除完成”的进攻信号！

几乎在信号升起的同一刹那！杭州城东南方向，靠近运河的区域，也猛地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和一片混乱的火光！那是徐宁率领的钩镰手精锐，按照计划，对城外拱卫杭州的几处军寨，发动了致命的突袭！

“好！武松！徐宁！干得漂亮！”阮小二兴奋地一拳砸在船板上！

“传令！”陈默冰冷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刃，瞬间斩断了船楼内短暂的振奋，“目标！钱塘水师泊地！全速前进！‘雷火飞鸦’，准备覆盖射击！给我把那些龟缩在泊地里的破船，统统送进江底喂鱼！”

呜——！

低沉的号角声在“惊雷号”船头响起！三艘“穿浪舟”如同被惊醒的怒蛟，瞬间撕破了伪装！船帆轰然落下，在夜风中鼓胀！船尾巨大的水轮疯狂转动，卷起雪白的浪花！三艘战船如同离弦之箭，在墨矩亲自操控舵盘下，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信号指示的水师泊地方向猛扑过去！

钱塘水师泊地。庞大的木质栈桥如同巨兽的肋骨延伸入江。数十艘大小战船如同温顺的羊群，静静停靠在泊位上。突如其来的西北角赤红信号弹，以及东南方向爆发的激烈战斗，让整个泊地陷入了一片慌乱。衣衫不整的水兵从船舱里仓皇跑出，军官的呵斥声、铜锣的警报声、士兵奔跑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

“敌袭！是敌袭！”

“快！上船！起锚！”

“弓弩手！上甲板！准备御敌！”

然而，太迟了！

三艘如同鬼魅般出现的“穿浪舟”，已经如同三柄淬毒的匕首，狠狠捅进了毫无防备的泊地心脏！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船楼上宋军水兵那惊恐扭曲的面孔！

“放！！！”墨离站在“惊雷号”船楼顶端的火器指挥位，双目赤红，嘶声咆哮！

嗤嗤嗤嗤——！！！

尖锐凄厉的群鸦嘶鸣声瞬间压倒了泊地所有的喧嚣！超过五十具“雷火飞鸦”同时从三艘穿浪舟的发射架上腾空而起！尾部喷射着橘红色的火焰，在夜空中划出数十道短暂而炫目的死亡火线，如同天罚之雨，带着浓烈的硝烟和毁灭的气息，狠狠砸向泊地内那些拥挤的、尚未起锚的宋军战船！

轰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如同九天惊雷在钱塘江面上疯狂炸响！比在渤海对付金人时更加密集！更加恐怖！墨家秘制的高爆火油弹尽情释放着焚尽一切的怒火！一团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在泊地各处冲天而起！无数燃烧的、粘稠如岩浆的烈焰如同地狱的毒蛇，疯狂地舔舐着木质船体！点燃了船帆！融化了缆绳！吞噬着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

“啊——！”“我的船！”“救火！快救火啊！”“跳船！跳船！”

凄厉绝望的惨嚎瞬间成为泊地的主旋律！熊熊烈焰映红了半边夜空，浓烟滚滚，遮天蔽月！停泊的船只一艘接一艘被点燃，变成漂浮的火炬！惊慌失措的水兵如同下饺子般跳入冰冷的江水，又被翻滚的烈焰和灼热的气浪吞噬！整个水师泊地，瞬间化为人间炼狱！

“火龙出水！目标！栈桥和指挥塔楼！”陈默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死神的宣判！

“惊雷号”船尾，那具狰狞的发射筒再次发出沉闷的咆哮！最后三支特制的“火龙箭”，带着毁灭一切的尾焰，撕裂浓烟与火光，如同三条来自深渊的火龙，狠狠撞向泊地核心的木质栈桥和那座最高的指挥塔楼！

轰！轰！轰！

更加猛烈的爆炸！坚固的栈桥如同纸糊般被撕裂、炸断、燃起冲天大火！那座象征着宋军水师权威的塔楼，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如同被巨斧劈中，轰然倒塌！燃烧的碎片如同火流星般四散飞溅！

钱塘水师，这支曾经封锁江面、令江南义军闻之色变的庞大力量，在“惊雷”火器毁灭性的打击下，如同纸糊的城堡，在短短一刻钟内，灰飞烟灭！

“目标！杭州城！北门！全速！”陈默的目光没有在燃烧的泊地停留一秒，如同冰冷的刀锋，瞬间转向那座在火光映衬下更显巍峨的巨城！“墨离！所有‘雷火飞鸦’，集中火力，给本军主…轰开北门城楼！”

三艘穿浪舟带着一身硝烟与烈焰的余烬，如同复仇的狂飙，逆着江流，朝着杭州北门城墙猛冲而去！城头上，早已被水师泊地的惊天爆炸和东南军寨的喊杀声惊得魂飞魄散的守军，此刻终于看清了来袭的敌人！惊恐的尖叫、杂乱的锣声、军官歇斯底里的吼叫响成一片！

“放箭！快放箭！拦住他们！”

“床弩！瞄准！瞄准那些怪船！”

稀稀拉拉的箭矢和几支威力巨大的床弩巨矢从城头射下，但在颠簸的江面上准头大失，大多落入江中，溅起高高的水柱。只有一支床弩巨矢呼啸着擦过“破浪号”的船舷，留下深深的凹痕和纷飞的木屑。

距离在飞速拉近！三百步！两百步！一百五十步！

“雷火飞鸦！目标！北门城楼！覆盖齐射！放！”墨离的声音因亢奋和疯狂而尖锐破音！

嗤嗤嗤——！

剩余的二十几具“雷火飞鸦”带着最后的疯狂，从三艘船上一齐升空！拖着死亡的火线，如同扑火的飞蛾，狠狠撞向北门那高大巍峨的城楼！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城头密集响起！碎石横飞！烈焰冲天！坚固的城垛在爆炸中如同酥脆的饼干般碎裂崩塌！无数宋兵惨叫着被爆炸的气浪掀飞，或被飞溅的碎石打得血肉模糊！浓烟和烈火瞬间吞噬了大半个城楼！

“火龙出水！装填！”墨离厉吼！几名操作手赤红着眼，将仅存的一支特制“火龙箭”塞入修复好的发射筒！这是最后的杀招！

“目标！城门！给老子轰开它！”阮小二在船头狂吼！

“惊雷号”船身猛地一震！那支象征着终极毁灭的“火龙箭”，尾部喷吐着数尺长的炽白烈焰，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如同陨星坠地，狠狠轰击在杭州北门那包裹着厚重铁皮的巨大城门上！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仿佛天地都为之震颤的恐怖巨响！整个杭州城仿佛都跳动了一下！坚硬的城门在“火龙箭”蕴含的恐怖动能和内部高爆炸药的共同作用下，如同被巨灵神掌狠狠拍中！厚重的铁皮扭曲、撕裂、炸飞！内里坚实的木质结构瞬间粉碎、燃烧！一个巨大的、边缘燃烧着烈焰、浓烟滚滚的恐怖窟窿，赫然出现在城门中央！透过窟窿，甚至能看到城内惊慌奔逃的人影！

杭州北门，破了！

“钩镰血卫！登城！杀！！！”早已在甲板上集结、如同即将出闸猛虎般的武松，在爆炸的烟尘尚未散尽之际，便发出了震天的咆哮！他身先士卒，手持一柄加长精钢钩镰枪，魁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借助船身冲势和钩镰枪的甩勾，第一个狠狠扑向那燃烧的城门破洞！

“杀——！！！”一百二十名钩镰血卫精锐，爆发出野兽般的怒吼！他们如同黑色的潮水，紧随武松之后，挥舞着致命的钩镰枪，从三艘穿浪舟上飞跃而下，踏过燃烧的城门废墟，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涌入杭州城！他们手中的钩镰，锁喉、断臂、钩马腿、破盾阵…在狭窄的城门甬道内掀起一片腥风血雨！仓促组织起来的宋军守门士卒，在这支由武松亲自率领、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杀意沸腾的百战精锐面前，如同麦秆般被成片割倒！

“军主！城门已破！武松兄弟杀进去了！”阮小二兴奋得声音都在颤抖！

陈默站在船头，冰冷的江风卷着浓烟和血腥味扑面而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望着那燃烧的城门洞，望着城内冲天而起的火光和越来越激烈的喊杀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眼中那幽深的寒潭，此刻仿佛燃烧起两簇冰冷的火焰。丹田内，那玉玺虚影旋转到了极致，暗金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疯狂汲取着战场上弥漫的浓烈血煞之气！一股磅礴、冰冷、霸道、带着毁灭意志的力量，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在他体内汹涌激荡！经脉的刺痛被这股力量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非人的掌控感和对杀戮的强烈渴望！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向那座象征着江南财富与权力中心的城池深处，声音不高，却如同九幽寒冰，清晰地传遍整个船队：

“全军登陆！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