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铁鞭归心(2/2)
“放开我!”呼延灼挣扎着,钢鞭在地上砸出深坑,“我乃朝廷命官,岂降草寇!”
“草寇?”陈默走过来,捡起他掉在地上的钢鞭,“张叔夜派你打济州时,怎么不说自己是朝廷命官?他让你当枪使,你就来;他死了,高俅把你当弃子,你倒还念着朝廷?”
呼延灼猛地抬头,眼里闪过震惊。他没想到陈默连这些都知道——张叔夜死后,高俅确实下过密令,要他打完济州就“就地解散”,压根没提收编的事。
“你看看这些兵。”陈默指着巷子里的尸体,有惊雷军的,也有青州骑兵的,“他们要么是被慕容彦达抓来的壮丁,要么是活不下去的流民。你为高俅卖命,杀的都是这些人,值得吗?”
呼延灼的喉结滚了滚,没说话。他想起刚入伍时,父亲教他“鞭要护民,而非屠民”,可这些年南征北战,护的究竟是民,还是高俅的乌纱?
“我知你恨张叔夜之死。”陈默将钢鞭递还给他,鞭柄上的老茧痕迹还在,“但张叔夜是被火器所杀,与寻常士卒无关。惊雷军不杀降将,徐宁现在是江南卫指挥使,你若愿留下,骑兵营归你管——比在青州当慕容彦达的刀,如何?”
武松和李逵都愣住了。就这么放了他?还给他兵权?
呼延灼握着钢鞭,指节发白。他看着陈默——这年轻人眼里没有算计,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笃定。再看看巷子里那些放下兵器的骑兵,大多是他带了多年的旧部,此刻正望着他,眼里有期盼。
“若我不降?”他哑声问。
“放你走。”陈默转身,“青州城你可以带一半粮草走,但慕容彦达的兵不能带走——他们本就是被强征的百姓。”
呼延灼盯着他的背影,突然笑了。笑得有些苍凉,又有些释然。他戎马半生,见惯了官场的尔虞我诈,第一次见有人放着到手的名将不杀,还肯分粮草。
“好。”他将钢鞭往地上一顿,单膝跪地,“末将呼延灼,愿归惊雷军!”
巷子里的骑兵们愣了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那些被抓来的壮丁扔掉兵器就往惊雷军那边跑,呼延灼的旧部则跟着跪下,甲叶碰撞声像春雷滚过街道。
李逵挠挠头,凑到武松耳边:“这老匹夫,咋说降就降了?”
武松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戒刀。他懂了——陈默要的不是一具俘虏,是一颗能镇住骑兵的心。
当晚,青州州衙摆了简单的庆功宴。没有酒肉,只有糙米饭和一锅野菜汤,但呼延灼喝得比任何时候都踏实。他看着陈默给亲卫们包扎伤口,看着武松把自己的伤药分给受伤的骑兵,突然明白这支部队为什么能以少胜多——他们不是为了抢地盘,是真把弟兄当人。
“军主。”呼延灼放下碗,“慕容彦达还在济州城外,末将愿带骑兵抄他后路。”
陈默点头:“正好。林冲的铁骑快到济州了,你从侧翼夹击,咱们给慕容彦达来个前后合围。”
窗外的月光漫进堂内,照在两人身上。一个是沙场老将,一个是乱世新主,钢鞭与佩剑的影子在地上交叠,像一道惊雷劈开了青州的夜色。
呼延灼知道,从他单膝跪地的那一刻起,旧日子已经过去了。往后的路,要跟着这道惊雷,杀出个不一样的天地。